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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死也要死個痛快。

“我不喜歡你了。”

余斯槐身體僵硬了一瞬，呼吸變得艱難又干澀，早在一段時間之前他就已經(jīng)能窺探到跡象，卻又膽怯地不敢面對，直到這一天，他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匆忙趕回周潛的身邊，他穿著一身自己從未見過的新衣服，漂亮又花哨，坐在燈光下彈了一首自己沒有聽過的歌，臺下坐著的是那個他并不陌生的面孔，曾幾何時，周潛也為他彈唱過一首歌，只是時間太遙遠記憶又太珍貴，堪稱他的一場美夢。

現(xiàn)在夢醒了，周潛的眼睛再不似當(dāng)時深情，余斯槐才知道原來他的眼睛并非是一雙看誰都深情的眼睛，至少此刻對他沒有絲毫感情，還聲音冰冷地說出這句“我不喜歡你了”。

余斯槐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曾經(jīng)被周潛認為很漂亮、一定很好親的薄唇此刻一張一合，卻沒發(fā)出聲音。

回想起那個夜晚，周潛笑得殘酷又無情：“而且……我就是這種人，你不是很清楚嗎？”抽這么多煙、喝這么多酒、和人相處起來沒有分寸感。

周潛用實際行動向余斯槐宣告了他說得都是對的。從兜里摸出一盒煙，熟練地點燃吸了一口，隨手拿起旁邊桌子空閑桌子的煙灰缸彈了彈煙灰，聲音沙啞：“你還有什么想問的嗎？”

平時用來解乏的尼古丁在這一刻也變得索然無味。酸澀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周潛發(fā)麻的指尖掐滅香煙，說：“沒有的話，我們就要接著玩了。”

說完，他不等余斯槐的任何回答，決絕地轉(zhuǎn)身，融入了身后那片喧囂的音樂與人群之中。

在來北城之前，余斯槐說他很喜歡周潛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于是周潛就買了很多，每次余斯槐洗完衣服，他們的出租屋里就飄蕩著濃郁的茉莉味。而現(xiàn)在，他身上淡淡的茉莉香被尼古丁的味道掩蓋，像是從來就沒出現(xiàn)過。

沈文驍哪見過這種場面，一時間雙腿發(fā)軟，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偷瞄余斯槐，正巧一束霓虹燈光的從上空劃過，他看到那個清冷的男人眼角淌下一滴藍色的淚。

而周潛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那片喧囂的光影里，再未為身后的人停留半步。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回到現(xiàn)實了，終于結(jié)束回憶了，呼~還有一些疑團（？）會在后面解釋

【本章bgm】

“輕彈一首別離還在愛你”

“緣分竟然默許你離去”

《茉莉雨》

第35章 你有他聯(lián)系方式？

“不是，上啊隊友，你在野區(qū)逛街呢？”

“奶媽下包！”

“附近有腳步聲，應(yīng)該還剩一隊，你小心點。”

聲音嘈雜的網(wǎng)吧里，周潛慵懶地靠在舒適的電競椅上。

那枚銀灰色的打火機在他修長指間靈巧地翻轉(zhuǎn)，時不時發(fā)出“咔嗒”一聲脆響。電腦屏幕亮著，映出他俊朗的側(cè)臉，但他什么都沒做，只面無表情地發(fā)呆，任由腦中那一幅幅褪了色卻又無比清晰的畫面，如同老電影般一幀幀閃過。

從余斯槐出院之后，周潛就開始頻繁夢到大學(xué)的日子，那些細節(jié)在夢境中被無限放大，醒來后望著慘白的天花板，胸腔里總是堵著一團化不開的悵然，空落落的。

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覺得老天不如他的意，他認為年少時有太多的言不由衷和詞不達意，這么多年他也一直避開那段記憶。可余斯槐的重新出現(xiàn)讓他再也無法遏制自己。直到多年后的此刻，當(dāng)他被迫以更成熟的視角重新審視過去，才驚覺或許不是天意弄人，而是他自己親手執(zhí)刀，斬斷了所有退路，連一絲回頭的余地都未曾留下。

他無法保證以當(dāng)時的狀態(tài)，不分手的異國戀會是怎樣，或許也會走到分離這一步，但至少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難堪，一個可以關(guān)心的身份都沒有。

“啪”的一聲，周潛有些煩躁地將打火機撂在桌上，仿佛想借此打斷紛亂的思緒。他雙手墊在腦后，整個人更深地陷進椅子里，繼續(xù)神游天外。

分手后周潛并沒有主動和任何人提過，大四的繁忙很好地沖淡了痛苦。畢業(yè)那天，他站在臺上，微微低下頭讓院長給他撥穗，抬禮帽的流蘇輕晃，抬頭的一剎那，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一個無比熟悉、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禮堂側(cè)門。他至今不知那個背影是不是余斯槐，遇到他的室友，裝作不經(jīng)意地隨口一聊，才知道他已成功被英國曼大錄取，于一個月前啟程，此刻已在大英帝國的土地上，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北城大學(xué)的畢業(yè)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