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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命低頭道:“北境傳來消息,云中君蹤跡已失,微生濋說他進入了絕地?!?
我睜大了眼睛,失聲道:“絕地?!”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有去無回之地啊,四境里的大人嚇唬小孩都是說“不聽話把你扔去絕地”的,就連圣者都不敢輕易涉足的領域,云中君進去了?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五百年前的云中君有進入絕地過嗎?他是怎么活著回來的?
河伯貓咬了我一口才把走神的我拉回來,我看向最上方的長燼帝君,帝君神情喜怒不辨,“微生濋還說了什么?”
大司命道:“他說他會帶回云中君?!?
長燼帝君大笑:“好,讓我看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從絕地救人。”
今日朝會的人格外齊,河伯貓在我的掩護下成功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了湘君與湘夫人的隊伍中,兩位湘水之神朝我點頭示意,東君最先出列:“陛下,天時地利已備,請您行敕封之權,封神拘靈。”
我緊張地搓了搓手,難不成風伯和雨師就是這個時候誕生的嗎?我以前一直懷疑我的兩個小伙伴在被敕封的時候是不是缺了點什么,比如腦子之類的。
長燼帝君:“七日?!?
東君跪地磕頭:“是,臣這就去準備祭典。”
“這是在做什么呀?”我悄悄問湘夫人。
湘夫人柔柔道:“陛下征戰四境,僅用幾年的時間就實現四境一統,當年征戰四境時陛下以南境國運為載體大量敕封神祇,打造戰爭兵器,國運損耗嚴重,神祇更是大量傷亡,如今諸多神位空缺,國運有所恢復,東君從前些年開始就在懇求陛下封神呢,現在時機成熟,陛下也同意了,自然是喜事?!?
我點點頭,明白了,要封神了。
天橫帝君也封過神,我見過他用來封神的玉璽,他心情不好就用來砸人,虞舟和虞憫都被他砸過。別的不說,玉璽質量挺好的。
五百年后南境為四境最強,國運強盛,因此神祇遍地走,隨便摘朵野花都能遇到花神呢,當然路邊的野花不要隨便采,會得罪花神的。
花神雖實力排不上行但人脈很廣,簡單來說就是姐妹多,得罪一位花神可能以后會被所有花神嫌棄,然后這輩子都見不到一朵盛開的花。
南境皇室國庫內藏有一副封神榜,記載了南境上下幾千年歷任帝君敕封的所有神祇,風伯和雨師排名靠前,但也止步于十名開外,我記得少司命姐姐排名第七,不知道排名前幾的都是誰。
雖然我跟云中君關系很一般,但我覺得他排名應該挺靠前的,所以他應該能撐到微生濋去救他吧。
我在心底默默為下落不明的云中君祈禱了會兒,長燼帝君坐在王座上不耐煩地揮手,滿臉都寫著“有事啟奏無事退朝”,一朝堂的神暫時不想招惹自家陛下,于是紛紛退下了,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人。
長燼帝君低頭看我:“橫沖直撞的,你有什么想跟我說?”
我深深吸了口氣,道:“陛下,北境有一種植物,名叫雪流衣,其根莖能深深地扎進雪山底下,能夠在絕地生長,若是大量種植,它能夠抵御風雪……它最重要的效用是,能夠取代火石作為北境法陣的薪柴?!?
五百年后雪流衣之名人盡皆知,北境遍地種滿雪流衣,雪流衣生生不息、源源不斷,支撐著北境法陣的運行,雪流衣能夠取代火石是一位昆侖弟子發現的,當時北境舉全境之力修建法陣想要抵擋風雪,每日都在燃燒火石,供給根本補不過來,后來南北兩境開戰,南境斷了北境的供給,籠罩全境的法陣一下子縮小到只能勉強蓋住不到百里。
當時雪流衣有在北境種植,但人們發現它只是好養活,最特別的也就是能夠在絕地生長,能夠扎根絕地了,但這一株小植物不足以改變大局。
直到一位昆侖弟子在煉丹時不小心將飛蘿王獸的心頭血滴在雪流衣的根莖上,這尋常的植物被點燃了,它燃燒時的場景與火石燃燒時的場景一模一樣,同樣能夠驅散嚴寒,帶來熱量。
這一次意外讓世人發掘到了雪流衣的作用,雪流衣從此名聲大噪,北境種滿雪流衣,法陣再次籠罩全境,這一次它有了足夠的供給,雪流衣只要有一顆種子就能輕易發芽,即使是在寒冷的雪山,它生命力頑強,甚至能攀附在峭壁上生長。
但與此同時飛蘿王獸也遭到了大肆捕殺,飛蘿獸本是北境特有的一種仙獸,性格溫順,常常被當地人用作雪地出行的工具,其王獸幾百只才可能出一只,但為了法陣的運行,北境開始大量豢養飛蘿獸,王獸一出生就要被送去雪山深處的養殖場。
——這些都是歷史書上記載的。
我忐忑不安地講給長燼帝君聽,他聽完沒什么表情,我卻很是緊張,“陛下,您可以把這個告訴北境嗎?”
如果現在告訴的話,他們就可以少走許多年的彎路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歷史上南北兩境經常打仗,長燼帝君在位時四境實現了短暫的和平,他死后硝煙四起,直到天橫帝君繼位實現南北聯盟,但在此之前雙方也是大小摩擦不斷。
我忽然意識到我如今所處的這個時間段是多么的珍貴。
我正處在數千年難得一見的大一統時代。
四境一統,六道臣服,戰事不再。
長燼帝君換了只手支住下頷,他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些可怕,殺氣有些重,天橫帝君笑起來的時候殺氣最重,這對父子竟然是反過來的。
“等微生濋過來,你親自告訴他?!?
我愕然:“陛下,我……告訴他?”
長燼帝君道:“你告訴他,信與不信就是他們的事了。”
我:“……”
怎么辦,突然壓力山大,且不提微生濋會不會信我,我該怎么解釋我是怎么知道這些的呢?而且我還不知道雪流衣是不是這個時間點被發現的,話說回來,當初第一個發現雪流衣的人是誰?是誰帶回了雪流衣的種子?雪流衣是在哪里被發現的?
我緊張地咬唇,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微生濋應該會成功帶回云中君,要知道五百年后的云中君可是活得好好的呢。
我深呼吸了好幾下,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
歷史是否可以更改?
如果因為我的建議使北境成功建成了抵御風雪的法陣,未來會不會少死許多人?
雪流衣必須受到重視,我不知道它第一次面世是什么時候,但直到幾十年后它才真正得到開發。
如果我能改變這次的歷史,那么是不是還能改變更多的歷史?
比如長燼帝君的死?
我小心地望了眼神情懶散的長燼帝君,歷史上稱他為“瘋王”,史書上對這位帝王的評價是徹頭徹尾的瘋子,可是——他現在明明很正常。
如果長燼帝君沒有死的話,未來南境就不會發生內亂實力大跌,父君也不用繼位,不用繼位就不用繼承神火,他未來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那位臭名昭著的暴君了?
這段時間我對我們家族世代傳承的這簇火焰有了些了解,它威力巨大,但后患無窮,最重要的是,我隱隱猜測它是不是會重塑一個人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