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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對楚修的沖擊就太過了。
這么多年,他雖然沒有一刻停止過愛她。但那樣不堪的初遇,導致他的愛終究是自卑的、惶恐的。與其說他把女alpha當愛人,不如說他把她當成一個屈尊降貴的神祇。對于神,再愛到骨髓也不能沒有高下,有點距離才對,不能給她添麻煩才對。因此當她邀請他加入她的生活,重新回到她的身邊,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逃避。
但她剛才輕描淡寫的一段話,讓他的心理認知在崩塌。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嘴唇哆嗦著,腦子一團亂麻。蘇雅莉沒聽見楚修說話,似乎也不想再繼續給他施加壓力。便靜靜地抱著他,兩人一同睡去。
折騰得太晚,兩人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兩孩子都沒早飯吃,還在外面樂呵呵地玩。楚修不去給孩子們做飯,倒靠在枕頭上,眼巴巴地瞧著身側女人的睡顏,根本看不夠,永遠也看不夠。所以當她睜開眼時,就見自己的beta含情脈脈地凝視著自己——仿佛那雙蜜瓜一樣的漂亮眼睛生來就是為了凝視她一樣。
她的興頭起得又快又猛烈,理所當然地欺身上去。他對她仰著頭,正露出漂亮的脖子獻祭,突然之間,卻露出一種期待又糾結的神色,大膽地對她說了一句:
“要不我來做主一次?”
蘇雅莉挑一挑眉。
“成啊。”她說。
(段平君!)
蘇雅莉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哪有你這樣的。”
她無師自通,又成竹在胸地指導著他敏感點的位置。愛一個人愛成這樣,真是受罪。要不是他,她真是見了鬼了才這么按捺得住,還耐心十足地縱容。但其實也沒縱容多久——他嬉戲一樣歡快地主導了半個小時,她就一把將他推倒下去,開始跟他動真格。
蘇雅莉太有本事了。她把楚修折騰得這兩天大部分時間都氣息奄奄地躺在臥室,連兩個孩子都顧不上。她卻還能精氣神十足,帶著孩子修葺小花圃,順便給他倆做難吃寡淡的清湯白水面。
到了第三天,楚修說什么都不再任由她繼續胡作非為。這么下去他必然又得懷上一胎不可。好在她也放過了他,今天過后道路暢行,一家人得回城區去了。
臨走之前,欽沂請蔣妙妙到家里來玩。三個孩子在他們的小花圃里嬉戲,大人們在一旁聊天。
“哥你整個人看起來都變了,”蔣淑有些驚奇地打量楚修,“變得更好看了,也變滋潤了。看來待在村子不忙,將養著狀態也變好了。”
當蔣淑這么說的時候,蘇雅莉用隱秘的笑眼去看楚修。
其實蔣淑說得其實一點不錯。這幾天功夫,楚修被蘇雅莉跟抱蛋似的攏在臥室里,最后孵出來一個像剛出爐的白面饅頭的楚修。暄暄的,甜甜的。帶著一股熱氣。本來就極為白皙的皮膚,灌滿了漿汁似的,透出略略的粉紅。
完全是被愛情滋養的模樣。
beta一笑,下定決心正要解釋清楚他和蘇雅莉的關系,三個小孩那邊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
是妙妙哭了起來。
大人雖然給蔣妙妙叮囑過欽沂有病癥在身,但小孩子也分辨不了每一種突發情況。雨后的桂花灑落了一地,滿地香甜的金黃。今天過來玩之前,妙妙搜集了一袋子,悄悄裝進了自己的小口袋,想跟欽沂見面的時候當作禮物送給她。
卻不想她剛剛把一袋子桂花遞過去,欽沂好奇地打開聞了兩下,臉色就變了。她的小臉在瞬間褪去全部血色,呼吸變得厚重又急促,像被什么東西扼住了喉嚨。
在這一刻之前,蘇震禾其實還沒有對他的親妹妹產生什么強烈的感情,但當他看著她喘不過氣的模樣,他竟然感覺自己的嗓子好像也被緊緊掐住。
他臉色凝重地上前,從欽沂的隨身背包里取出噴霧,飛快閱讀了使用說明后,晃了晃噴劑,對欽沂說:“快呼吸!”
小beta艱難地停止咳嗽,臉色蒼白地與她的哥哥對視,然后慢慢打開嘴巴。
蘇震禾將噴劑塞進她的嘴里:“再吸氣。”
欽沂用力地吸了一口氣,終于不再咳嗽,面色也緩緩恢復。她用沙啞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謝謝哥哥……”
妙妙在一邊哭了起來,蘇震禾其實也嚇得雙手顫抖,他轉過身,暴躁地推倒了妙妙:“你為什么要給她花!”
于是三個大人趕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欽沂在慢慢地平復呼吸,妙妙在地上坐著大哭,只有蘇震禾兇神惡煞地一個人立在中間。
楚修過去查看欽沂的情況,這孩子還不太能開口說話,他趕緊把她抱在懷里順背。
蘇雅莉陰沉了臉,二話不說,巴掌招呼到蘇震禾臉上:“你又在欺負人,現在連妹妹都敢欺負?”
蘇震禾被打得愣住了。
他呆了一會兒。先看楚修,他在忙著照顧欽沂,又看看蘇雅莉,媽媽的眼神比冰還冷,帶著一股怒氣。
雖然說是自己的女兒被推倒,但就連蔣淑都覺得這個男孩子的神色看起來太可憐了:“小蘇,沒事的,孩子們小打小鬧,你別生這么大氣……”蘇震禾雄壯的聲音打斷了她:“我討厭媽媽!!我討厭你們所有人!!”
說完后,蘇震禾哭著一個人跑出了家門。
等到欽沂終于能說話了,一群人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么。
蘇雅莉沒料到自己誤會了前科累累的兒子,臉上閃過一絲懊惱,就要出去找人:“就一座小山,一個巴掌大的村子,他能跑哪去?”
楚修吻了吻她的臉:“你不熟悉這里的地形,還是在家照顧欽沂吧。別擔心,我出去把他找回來。”邊說他就穿戴整齊,帶上雨衣雨傘,出去尋找蘇震禾。
他走在山間田野的濕潤泥坳里,不停呼喊著蘇震禾的名字,可惜回應他的只有空蕩蕩的回音。
而與這陣回音相應的,是他腦海中來自蘇震禾的質問。
他也不能一直逃避,總要和蘇震禾談心。
可他該如何回答他的兒子呢。
最寵愛你的奶奶還有你的祖母祖父當年趕走了我?你是一個alpha孩子,留在蘇家會受到更好的照顧所以不需要我操心?無論哪一種說法,他面對蘇震禾都是無法開口的。
楚修爬上了村東的一座山,深秋的山風已經彌漫出絲絲涼意。此前幾場連綿大雨,讓山路泥濘濕滑,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落葉和碎石往前走著。
這座山很小,視野開闊一眼望穿。只有一處從前林業發達的時候野豬拱出來的小山洞還稱得上隱蔽之處。如果那里也不見蘇震禾,這孩子肯定就是躲在村子里了。
楚修撥開擋路的枝葉,就聽見山洞方向傳來隱約的啜泣聲。
他心一揪,加快腳步沖過去,可剛轉過一道彎,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