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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調不含起伏,像是在敘述最平常的事,“我只想和你說四個字。”
風聲簌簌,朔寒襲迎。
話音落下,笛袖鼻尖依稀嗅聞到一絲味道,搶在顧澤臨之前先一步開口:“你喝酒了?”
事實上,顧澤臨滴酒沒沾。那只是從周晏等人身上沾染的酒氣。
“還是說,這是你們玩的冒險游戲,輸的人要做一項懲罰。”
“總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今晚這件事是個意外,我不會告訴別人你來過。”笛袖道:“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轉移話題的意圖突兀,不惜生硬圓場,她在給顧澤臨臺階下,但顧澤臨明顯不接,直言:“你不可能不明白,我抱著什么心思來找你。”
笛袖才張開嘴,尚未出聲隨即合攏上,“要是你早就知道了,既做好十足的心理準備,為什么不敢當面聽我講完。”
“要是不知道。”
“那正好,我們有時間慢慢談。”顧澤臨面色如常,一點不著急。
“……”
“我睡到一半被你的電話吵醒,現在很困,沒有心情。”
“我講得很快,你聽完再回去睡不遲。”
“站在這很冷,我身上穿著睡衣。”
“車上有暖氣,不會凍到你。”
笛袖沒動作。
燈影幢幢,她面龐籠罩在陰影之下,瞧得不分明。
“或者你想去哪,地方隨你挑。”
顧澤臨往前邁進一步,她即往后退,躲避的舉動令他止住。
“我不想拖。”
他緘默片刻,說:“我已經等得夠久了。”
“那就繼續等下去啊。”
笛袖果斷到帶上一絲罕見刻薄,拋卻以往良好涵養:“非有什么話,不能等明天再講?是我讓你趕過來的嗎?憑什么你要說我就非得聽,顧澤臨,你一廂情愿也要有個數,知不知道這會給我帶來多大困擾?”
受到接二連三的阻擋,顧澤臨慢慢揚起笑,原本飄忽不定,拿捏不穩的決策有了八九分勝算——笛袖過度反應,恰好表露她的真實態度并不像故意裝出的那樣冷漠。
“認識的人里,只有你敢這么同我說話。”顧澤臨漫不經心地點破,道:“因為你潛意識里,已經認定我會容忍。”
笛袖咬住唇不語。
像戳破的氣球,陡然泄了氣。
顧澤臨眼神落定,緩緩道:“真不問我想說什么?”
“我不感興趣。”
笛袖仍說:“你一時沖動跑到我面前來,是你的事,和我沒關系,我也不想了解原因。”
她不去追究,為何今晚顧澤臨一反常態,正如那夜劇院內觀看完整場音樂劇,乃至后面在車上,他們同處漫長時刻,笛袖從始至終都未將心底那個疑惑問出口。
她不問顧澤臨為什么會出現。
他能得知的消息渠道無非只有那幾種,大概率是付瀟瀟通電話時,他恰好在旁邊。
既然猜得到,就沒必要去問。
有些話一旦問出口,說開說穿了,意義完全不同。
打破原有的界限,意味著失衡。
彼此心知肚明,還能在表面上裝作相安無事。
最近兩月以來,每一次相處她能感覺到顧澤臨對她有著和以往的不同,這種反差隨著接觸愈深越來越明顯。
停留在身上的目光逐漸加長,極細微的反應都被顧澤臨捕捉,笛袖在感情上并不遲鈍,她遇到過不少追求者,也打消過他們的念頭。
那種眼神偽裝得再好,掩飾得再平常,笛袖單憑第六感直覺知道,那不一樣。
時隔兩年,他們進入彼此的視野。關系網不再局限于一點,她于他而言,不僅僅是姐姐朋友的身份。
這種改變延伸產生新的可能。
笛袖可以確信的是,顧澤臨對她產生了某種異樣情愫。
可她不打算回應這份一時興起的感情。
笛袖深深看向顧澤臨,不得不說,單憑皮相稱得上她見過的人中佼佼者,他有足夠令人為之著迷的地方,不一留神瞳孔深處便會印下他的身影。
濃眉深目,五官凌厲,似初開鋒后的刀刃,寒光清粼,難掩鋒芒。
他才多少歲。
——十八,還是十九?
情愛對他而言不過是貪圖新鮮,偶爾品鑒,哪里明白真心實意的份量。
劇院包廂那晚,她察覺到他的心意,從而開始疏離,之后付瀟瀟再有聚會叫她,笛袖一概拒絕。付瀟瀟分手后與周晏糾纏不休,她不去涉足過問,除了避嫌外,同樣是為了盡可能減少與顧澤臨接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