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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話在講之前,再三思考能不能說出口,考慮后果是什么,而非隨性用事。”
“人到深夜容易感性沖動,我沒有怪你的意思。”笛袖放低聲音:“但你今晚頭腦發(fā)熱,我一個字也不會信。”
她以商量的口吻安撫:“怎么來怎么回去……睡一覺明天醒來,當作什么都沒發(fā)生好嗎。”
她希望他們回歸到原點,維持先前的安全距離。
就在這時。
“要是我不愿意呢。”他驀然道。
顧澤臨突如其來一句話,將處境重新拉到危險邊緣。
當初笛袖發(fā)現(xiàn)苗頭后選擇劃清界限,顧澤臨不是沒感受到她的有意疏離。
他很早前就知道,一旦被識破后,連靠近她身邊的機會都不可能有。
現(xiàn)在他還什么都來不及做,人家已經(jīng)先一步表明立場,更別提將藏住心思表露出來,結果又會如何。
好言好語幾句過后,笛袖產(chǎn)生厭倦情緒,沒有心力去和顧澤臨兜圈子。
耐性告止。
她面色冷白,話語冷到也不留情面。
“隨你怎么想吧。”
顧澤臨眼神一暗,微含不悅。
笛袖無意糾纏下去,轉身欲走,顧澤臨卻從身后拽握住她的手腕,牢牢緊握,聲音壓得低沉:“你還要躲我多久?”
“放開——”
笛袖怔然,下意識甩開。
“一直逃避。嘴上說對我一丁點想法沒有,不在意不關心,可答應出來和我見面是你。連我一句告白都不敢聽,你對別的追求者也是這樣含糊其辭?要想真心拒絕,你就在該在我表白那刻,毫不猶豫回絕,徹徹底底斷了我的念想。”他冷聲:“而不是像現(xiàn)在推三阻四,攔著不讓我說出口,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這樣你就能繼續(xù)安心和我按以前的方式相處?”
她掙扎抽出手,“我沒有躲——”
顧澤臨不依不饒,扣住不放,將人一把拽進懷里,繼續(xù)詰問道:
“你是在欺騙自己,還是想拿托辭穩(wěn)住我?看出來我對你的心思,卻從來沒有明面上的抗拒過。”
胃部不適及時和服務員要來胃藥,她想看的劇目一定弄到手,小腿受寒抽筋時細致按摩不被領情,知道她喜歡的口味菜式,特意物色好餐廳專等哪天賞臉,設法創(chuàng)造更多相處的時間……
他做得既不高調,也不出格。
但在這些平常普通的小事上,若是說沒體會到里面一點不尋常的心思,這說辭未免太過牽強。
“你收到過我寫的情書。”
顧澤臨語速很快,他的話語像箭一發(fā)入心,讓她慌張,揭開彼此最開始的秘密,卻無處躲避。
“我把它放進你的書頁里,第二天卻出現(xiàn)在我的抽屜,它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來,之后沒有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事后第三天我從我姐口中得知你有喜歡的人。”
“你明明打開看過,”他自嘲地一笑,“可這些年,卻假裝什么都不知道。”
他當時還小,只會用最笨拙直白的方式表達喜歡,在她常翻閱的傳記小說里,夾進一封情書,期待著她明天打開扉頁時掉落驚喜。少年人的喜歡像一陣風,來去沒有定性,只要一聲干脆利落的拒絕,就能輕而易舉損人顏面,擊碎薄弱的好感,叫他毫不留惜地放下這段感情。
可她偏偏那么溫柔,細致地折好紙張,原物歸還。
她珍視這個紙張,一如珍視那顆青澀跳動的心。
唯有海灣溫柔的懷抱才留得住盛夏季風。
……
一直以往,在她面前維持虛偽的紳士風度徹底消散,化為追逐的沖動。
顧澤臨的變化令笛袖驚措失神。
“我不記得了。”抬臂抵擋他胸膛,不適應地側開臉,“你先松開我。”
“說白了,你不是對我沒有產(chǎn)生過好感。只是被遏制住了,你不想承擔才不去回應。”
篤定的語氣惹惱了她,笛袖氣惱得憋紅臉,轉頭駁道:“那是你沒有給我嚴詞拒絕的機會。”
“好。”顧澤臨點頭。
他直視笛袖的眼睛,低聲說:“你現(xiàn)在有了。”
他昭示性般抬了抬手,掌心緊錮住纖細手腕,交握地方滾燙得厲害。冷白皮膚摩擦出一圈紅痕。
什么歪理。
笛袖眼眸瞪著他。
顧澤臨字句緊逼,“如果我說今夜我來找你,只是和你說聲新年快樂這么簡單,你會不會留下來聽完?”
“撒謊!”笛袖打斷:“你這分明是在找借口。”
——他根本不是這個想法。
那四個字明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