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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臨放緩腳步,走近她身側蹲下。
笛袖垂落的手中還緊攥著那把鋒利的剪刀,顧澤臨看到,輕聲喚她的名字,邊往下解開她的手。
“松手,”他聲音壓得很低,“把它給我。”
可還是驚擾了當下易碎的平靜。
原本一動不動的她如同受驚的困獸般,在觸碰到手背的瞬間,下意識掙扎起來。
爭奪就在這混亂的瞬息間發生。
分明察覺他的到來,心底的防線卻仍未卸下。
顧澤臨生怕傷到她,力道稍有遲疑,一時不備,金屬刀刃劃過表皮,手臂上一道細長的血痕迅速顯現,鮮紅的血珠從中滲出。
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掙扎的力道松懈,剪刀掉落在臥室地毯上。
“你的手……”
笛袖怔然望著那道平白多出的傷口,眼底浮現出諸多情緒,她伸手想去觸碰,卻被他搶先擁入懷中,手掌心按在她單薄的脊背上,極用力把人按進胸膛,唇貼著她散亂的發絲。
“好了,沒事的。”他低聲說:“我在這里。”
起初她沒有反應,顧澤臨一遍遍安撫,反復說著“我在”,那抹刺目的紅,鮮艷的血色,滲入她暗色裙擺中,恍惚間,熟悉的畫面感再次喚起最深處痛苦的回憶,她仿若倏然驚醒,緊緊回抱住他,失聲道:“……對不起。”
她伏趴在顧澤臨肩頭,啞著嗓音:“都是我不好……我傷到了你。”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能不能原諒我——”
她語無倫次地道歉,顧澤臨喉頭發緊,將她的腦袋更深地按向自己,以直接行動阻斷她的內疚和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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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遍地狼藉。
一片混亂的臥室,找不到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她的精神很糟糕,留在消極的環境下更壞,只會放大她內心負面的想法。
他帶她回了自己的公寓。
車上笛袖狀態依舊不好,但執意在出門前為他包扎傷口,傷口不深,很快止住血。進到他的家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走進浴室。
身上、衣服連帶沾染上血跡,她需要清洗。
隔著磨砂玻璃,能看見她緩緩沉入浴缸的身影,顧澤臨在門口駐足片刻,確認她情緒穩定下來,轉身出去。
關上房門,站在走廊過道,他給周晏回了電話。
一個是找關系,那些傳播有關她隱私內容的全部銷號,刪除詞條,舉報違規內容,總之,把在事態進一步擴大前,把熱度降下去,砸錢砸人脈都行,同時調查出源頭,是從誰開始散播。
第二個是。
“我這里有部摔壞的手機,幫我拷貝份里面的數據,我要知道最近誰在聯系她。”
——笛袖的手機沒能在這場混戰中幸免,砸到墻角,屏幕裂得粉碎。
顧澤臨離開笛袖家前,把它一同帶在身上。
空穴來風,必有追溯。
他要調查清楚里面是否存在可疑目標。
“ok,沒問題。”
周晏答應得干脆,這些事顧澤臨自己就能辦得到,但托付給他,說明此刻心思不在這,沒法抽出空余。
于是,周晏終究忍不住,將疑惑問出口:“那些,是真事嗎?”
“假的。”
顧澤臨說:“有人在背后抹黑。”
“……那就好,”周晏松了口氣,“別影響到你們感情。”
顧澤臨默然片刻。
那些照片的真假,已經不需要去驗證。
笛袖的反應,足以告訴他答案。
顧澤臨終于明白這些日子她為何心神不寧,有心疼,但同時難以避免,浮現失望。她寧可獨自承受也不愿向他求助——但凡她對自己有一點點信任,讓他有充足的心理預期,不至于讓事態發生到如此被動的局面。
他不能當著周晏的面把話說全,日后大家相見,如何不尷尬。而她那樣清高的性格,又要怎么接受他人異樣的眼神。
所以不論誰來問,顧澤臨的答案都會是否認。
“你有個心理預期,現在已經發酵好幾個小時,風聲沒這么快散掉。”周晏給他打預防針,“刪帖、銷號、澄清輿論也需要時間,最近半個月……最好不要讓她單獨出門。”
“嗯。”顧澤臨應。
他話格外少,沒有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