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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扇子朝屋內一點:“今日可巧,湊齊了琳瑯樓的兩位頭牌,閣下不如與我進去共飲幾杯。”
“不投緣?!蔽抑钢傅厣夏莻€小孩,“東西也還你了,你打也打了,還要如何?就是交到官府,也斷沒有偷了東西就打死的道理。”
跟這種人講話真的很煩。城主定的規矩真的很奇怪,為什么不能直接動手呢?
“官府?”
他又笑了一聲,我正在磨著后槽牙聽他還能講出什么話的時候,卻見他忽而止住話頭,眼睛睜大,目光越過我,停在我后面。
猛地攥緊手,我回過頭,果然見謝懷霜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我身后。
“你有沒有事?”
謝懷霜摸到我的袖子就很著急地湊上來,兩手按過我的肩頭又摸過我的小臂,被我一把抓住。
腳步聲響起來,我立刻轉身,把謝懷霜擋在后面。
“不知道這位是……”
“跟你有什么關系?”
眼睛竟然還在亂瞟——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我本來就沒什么耐心,此刻想動手的心更是被怒火燒到了頂峰:“站遠一點!”
他本來是不聽的,在我握住劍柄拔出來半寸的時候又仿佛突然聽得懂人話了,站在原地。
“這樣,我也不是什么不講理的人,想來是有什么誤會?!彼质悄歉彼菩Ψ切Φ谋砬椋伴w下與這位……我們進去小坐片刻,先前的事情我便也不計較,這小賊我也不追究了,如何?”
我覺得這人真是有意思。
“你在跟我講條件?”
我不是什么脾氣很好的人。如果不是城主定的規矩,一個草菅人命、還敢帶著惡意覬覦謝懷霜的人,他以為他現在是什么樣子呢?
看他臉色黑下來的時候,我開始在心里盤算帶在身上的東西。
出門一趟,帶的東西不多,但是殺穿這整層樓總還是綽綽有余的。只怪我做任務時候常年易容,讓這種人也能氣定神閑地跟神殿的頭號通緝犯講條件。
他招一招手,后面幾個人都涌上來。
怎么會有這么多不自量力的人?
我估摸一下對面的路線,解決了面前幾個人之后側身躲開,卻沒見到意料之中的箭鏃。
——不對。我方才余光分明看見那個三公子手里那把小而精巧的機械弩是對著我的。
疑惑的這一瞬間我忽然聽見一點咯咯聲,立刻轉過頭,果然見謝懷霜不知道什么時候掐上了他的咽喉,手背青筋凸起,眉眼冷冽,旁邊地上落著把很小的機械弩。
被他扼著脖頸的人想掙扎又沒什么力氣,大概是被按了什么穴位,謝懷霜皺著眉一松手,他便倒在地上,拉風箱一樣喘氣。
我看見他身上果然一道細細銀光,是昨日晚上我給謝懷霜看、又被他拿在手里研究的一枚暗器。
急急看過一遍謝懷霜,確定他沒傷到,我拉過來他的手:“不是要你別動?”
謝懷霜偏一偏頭,手指隨便指一指,很理直氣壯:“他要傷你?!?
“我能躲開,你做什么……”
“我也能殺了他?!敝x懷霜立刻道,“你又急著擋在前面做什么?”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話又說回來——話又說回來是怎么說呢?
我說不上來,雜七雜八亂想的時候才忽然覺得奇怪:“你是怎么知道……”
謝懷霜眉眼已經漸漸回溫,又是胡亂指了一下:“她方才拉了我一把?!?
我看過去就明白了。那個小孩剛才居然沒趁亂跑掉,就站在一旁,這會兒正在試圖一瘸一拐貼著墻悄悄挪開。
見我看過去,她又是很兇的表情,瞪起來眼睛,聲音卻很小。
“你剛才……剛才不是說了嗎?打也打了,總、總能放我走了吧?”
*
把人按在凳子上,我一邊開藥瓶的蓋子,一邊問她:“叫什么?”
謝懷霜坐在旁邊,把手里的帕子擰干了遞給我,接過去方才臟了的那條。
這小孩臉上擦干凈了其實還是清秀的,兩道粗眉底下眼睛黑白分明,在我和謝懷霜身上來回亂轉。
“……珊瑚?!?
“珊瑚?”
“珊瑚怎么了?”她說了沒兩句眼睛就又瞪起來了,“三哥給我起名字的時候都說了,珊瑚很值錢的!”
“你這個三哥有沒有告訴你,”我敲敲桌子,提高聲音板著臉嚇唬她,“跟人說話要講禮貌,不要動不動就瞪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