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放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總感覺我好像也問過他差不多的問題。
“你能信我,我為什么不能信你?”
客觀上來講,沒人會做戲做到這個份上,更何況是謝懷霜。主觀上來講就更簡單了——我愿意信他。
謝懷霜嘴上不怎么說,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對自己過去的身份存著芥蒂。更何況他逃出來的事情除了我誰也不知道,在旁人眼里,神殿的巫祝還好好地待在高高神臺上。
他似乎對此總是很不安。
但是樁樁件件壓在他眉間心上的事情已經(jīng)太多了。風霜壓得太多,劍也是會折的。
謝懷霜抬頭,綠紗下面睫毛顫動一下:“可是……”
“沒什么可是。”
就算當真有什么風險,我愿意擔,也擔得起來。后果落不到他身上,也落不到旁人身上。
戳一戳他手心,我問他:“我現(xiàn)在講給你聽?”
謝懷霜不說話,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片刻之后才點點頭。
其實也不外乎是那些東西,人員調度、機關布置、路線安排,我簡單說幾句,謝懷霜就能自己點點頭。
“我沒說完呢,”我看他,“你就知道了?”
“不就是這樣嗎?”謝懷霜在空中比劃一下,“也沒有更好的路線了吧。”
好吧。怪不得之前總是被他看穿我們的意圖。
“就是這些。”我問他,“你覺得哪里有問題?”
謝懷霜縮回去手,自己偏著頭想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我一看他這樣子笑就又覺得有人要倒霉了——而且是神殿的人。
“這兩處,”他果然拽過來我的手,在我手心里面點幾下,“你之前說的這兩處人手,這樣調整一下。神殿那些巫官都……嗯,不太聰明,肯定是學著我之前對付你們的方法,來防備你們。”
終于有人跟我是一樣的想法了。我也總是覺得那些千挑百選進去的巫官其實挺蠢的,但是跟別人說,別人又不信,說我不要輕敵云云。
——但是明明就是都很蠢啊!
“這樣換一下,他們肯定會上當,到時候……”
他像這樣點出來了幾處,語速比平常快一點,像是早就在心里盤算過很多遍。
——謝懷霜也許一直就在等著我和他確認,我是真的相信他的。
我把他說的都一一記下來,問他:“還有沒有?”
“就這些。”
謝懷霜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膝頭,眉梢?guī)С鰜硪稽c期待的神色,直到聞到熟悉的藥味飄過來。
“還要喝嗎?”
他聞到藥味的一瞬間神色一下子就變了,整個人耷拉下來一點,葉子卷了邊的玉蘭花一樣。
我隱約記得謝懷霜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我剛找到他的時候,他好像總是淡淡的冷冷的,什么都不肯說,什么痛也好癢也好都感覺不到一樣,實在忍不住的時候才很偶爾才從眉梢溢出來一點,堆成眉頭幾不可察的褶皺。
……還是說這藥就真的這么難喝嗎?
“還要喝幾次。”我沒辦法,我也不能替他喝,“你想吃什么,我等下都給你備好……我知道喝完藥會發(fā)熱不舒服,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謝懷霜眉頭才松開一點,想一想,抬頭問我:“山楂糖——家里有山楂糖嗎?”
“有。”我一眼看見后面柜子上面的幾個糖罐子,“還要什么?”
謝懷霜又自己想——他想事情的時候,總是很像在發(fā)呆。
“沒什么了——能還像昨天一樣嗎?”他攥著袖口,“你在旁邊,陪我說話,行不行?”
隔著一層綠綾,我看不見謝懷霜的眼睛,竟然還是沒來由地覺得胸口又嘩嘩啦啦地蕩開碧綠春水,思緒抽空一瞬間,只是習慣性地在他手心點了兩下。
謝懷霜就不卷邊了,又成了高高興興的一株玉蘭。
他沒心事了,換成我有心事了。
我仍然不知道謝懷霜這樣幾乎稱得上是依賴我,到底是出于什么樣的緣由。像現(xiàn)在這樣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到底是在縱容他,還是在縱容我自己呢?
不知道。想不清楚,不敢想清楚。
“藥已經(jīng)熬好了嗎?”
謝懷霜還越湊越近,“還是……”
我把他按回去,看見他神色一滯,臉上一瞬間露出一點茫然神色。
“怎么了?”
謝懷霜不說話,只是把手抽回去,自己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我覺得是在說我壞話,但我還是沒有證據(jù)。
*
鐵云城明暗兩部散落各地,到處都安排的有人手。
衡州明部帶頭的叫周循,是我可以調度的人,我和他約了下午碰頭。為了防止謝懷霜誤傷,我提前告訴他:“等下可能會有人突然跳墻進來,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