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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霜還在絮絮說個不停,尾調比平時拖得長:“你不能不愿意。我第一眼見你就喜歡你……”
“什么?”
謝懷霜被問了這一下,愣愣看我一會兒,竟然生氣了。
“在衡州的時候,你總不理我……”
我試圖理解——謝懷霜說“在衡州的時候”。在衡州的時候?
“在衡州,什么時候?”
我其實心下浮起來一個猜想,但覺得很不可思議——他失憶的那段時間,對我若即若離的,我總不敢跟他接觸太多,怕他覺得唐突。
他怎么可能那個時候就喜歡我呢?明明當時他什么也記不起來,過后他也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件事情。
明明早過了春天了,柳絮卻忽然又在心頭飄飄蕩蕩地撓過去了。
謝懷霜不答話,我盡可能耐著性子,語調如常地問他:“在衡州,你記不起來之前的事情,我去找你的時候,是不是?”
從眼角瞥我一眼,他不太情愿地點點頭,隨手摸到自己的簪子抽下來,扔到枕頭邊。
“你今天必須跟我成親。”
*
早上謝懷霜醒來的時候,我又在玩他的頭發,剛編出來一條小辮子,在他睜開眼睛之前迅速地解開,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什么時辰了。”
叫我還是叫名字,生分。果然醒了酒就不認賬了。
“你不是都跟我成過親了嗎。”我松開他的頭發,沒回答他,“那你怎么不改口。”
謝懷霜不說話,抬起來手,手背蓋在自己眼睛上。
他不知道想起來什么,耳尖漸漸地浮上來一層紅色,看起來暫時拒絕跟整個世界交流,半晌才開口。
“我下次……真不能喝那么多了。”
……其實他上次也這么說。
但是我沒戳穿他。真戳穿他,搞不好等下又要很久很久不理我了。
——上次就是這樣,整整半刻鐘。太可怕了。
我對著鏡子給他重新梳好頭發,才想起來簪子還落在枕頭邊,轉身拿了再回來的時候,看見茼蒿正從門縫里面擠進來,熟門熟路地跳到謝懷霜膝蓋上。
謝懷霜左手給它順幾下毛,又探探身,右手把昨天那個讓他看得很生氣的單子撈過來。
“你不是不愛看嗎?”
他聞言沒抬頭,只是指尖按在頁角上揉出來一點皺紋。
“醉話。當不得真。”
“都當不得真嗎。”我給他挽頭發,嘴上也沒閑著,“那我知道了,你說想跟我成親也都是當不得真的假話?原來都是在糊弄我,你是不是其實一直都在糊弄我……”
他果然又很無奈地看我一眼,眼神很溫和,但是在警告我閉嘴。
我不說話了,老老實實給他別好簪子。
茼蒿就嘰里咕嚕地往謝懷霜懷里鉆。不就是偶爾讓它出去回自己窩里睡幾回嗎?每次都搞得這么委屈,不知道給誰看——給謝懷霜看嗎?
此貓頗有心機。
問題是我發現謝懷霜真的吃這一套,邊看邊揉貓腦袋,還轉過頭來看我:“下午不是要去試衣服嗎?嗯,要不要給茼蒿也做點什么,我想想……”
當事貓在謝懷霜懷里趴成一條,眼睛都瞇起來了,一副我們在說什么都跟它無關的樣子,尾巴一甩一甩的。
好吧。也喜慶。
我問他:“那用什么料子?和我們一樣的嗎?”
謝懷霜想一想:“就用一樣的吧?”
“行。”
我俯身去看他手里的那些待辦事宜:“除了這個,今天還有什么要準備的?”
謝懷霜指出來幾項,說完了又盯著我看。我問他:“怎么了?”
他伸手,指尖來戳戳我的嘴角。
“你緊張。”
“我哪里緊張了?”
“才問過不到一刻鐘的東西,”他又戳一下,“又問一遍。祝副城主不是一向過目不忘的嗎?”
“……”
我試圖狡辯:“只是再確認一遍而已……這個表情看我做什么?”
明明自己更緊張。喝醉了還滿腦子都是這件事,還鬧著要把那些勞什子儀式全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