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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宴問:“辛苦了。缺人嗎?我可以留下。”
嚴主任轉(zhuǎn)身一邊走一邊趕他:“不至于不至于。”
但嚴主任既然說不需要,那本身也不是石宴的職能范圍。自身的精力不足,所以沒有陡增麻煩的必要。他不再暫留,理所當然地、頭也不回地離去。
但看這個情況,其實是需要人手的,急診怎么會嫌人多呢?
說難聽點是沒眼色,但石宴有沒眼色的資本。在外的學術(shù)環(huán)境不需要他有眼色,回來之后就是院長,更用不著他去迎合太多。
他只需要去自己辦公室處理一些白天遺未處理的文件,然后靜靜等天亮就好。
遠離了吵鬧忙雜的地方,皮鞋踏在瓷磚地面,悶沉又孤寂,直到一串快速匆忙的跑步聲由遠及近,那人似乎非常著急,鞋子摩擦在瓷磚上的聲音急促尖銳。
這種場景在醫(yī)院每天都能看見,尤其是急診最為頻繁,并不稀奇。擦身而過的時候,石宴也只是瞥了一眼。
卻忽然一頓。
他很快反應(yīng)過來,腳步停住,想了想,還是回頭看去。
秦薄荷跑得瞳孔抖顫,剎在急診門口,他焦急萬分地四處張望,像在找誰。
第4章 他從小就漂亮
一床接一床找過去,秦薄荷找到了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他胸口上下起伏,一路跑過來已經(jīng)是用干凈了所有力氣。
就算做足了心理準備,他還是不安到了極致。
秦薄荷將病史記錄和影像遞交過去,問醫(yī)生,“是什么情況。”
“患者自己來的時候還清醒,只說頭痛難忍,但很快就失去意識。急救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病人胸口的手術(shù)痕跡。”
“……”秦薄荷將手里提著的一兜資料遞過去,“是,三年前做了全切。”
她和身邊的另一名醫(yī)生翻閱過后,頓了一下,問,“骨轉(zhuǎn)移?請問上一階段的化療是在什么時候。”
“嗯,”他低聲說,“第四次化療在兩個月前。”
醫(yī)生言簡意賅道:“檢驗的生化指標這邊已經(jīng)看過了,但是不能確定暈厥的直接原因,從病史來看,很可能是顱內(nèi)壓增高導致。”
“醫(yī)生,”秦薄荷問:“她為什么……為什么會頭痛暈倒,會不會是,”話咽了咽,手顫抖著,似乎是在畏懼什么,但最后還是,“會不會是腦轉(zhuǎn)。”
“要掃腦部做了檢查才能知道。如果只是血管壓迫,一會兒有可能會醒過來。你先要去放射科,重新拍個腦ct。等片子出來了再看結(jié)果。”
秦薄荷心一揪,“我知道了。”
同事忽然打斷,“還是要等一下的,影像那邊說剛有個事故病人正在用機器,可能得等個十幾二十分鐘。”
“我知道了,”秦薄荷低聲說,“費心了。我去辦住院手續(xù)。”
她問道,“請問您與病人的關(guān)系是?”
秦薄荷低頭,看著氧氣面罩下那張消瘦凹陷的臉,異常平坦的胸口,還枯槁的手指。
從進門起就開始耳鳴到了現(xiàn)在,他的恐慌和疲憊被迫糾纏在一起,清秀白皙的側(cè)臉比平時還要冷意森然。
直到醫(yī)生又問了一遍。
秦薄荷才如夢初醒,他輕蕩蕩地說:“她是我妹妹。”
其實秦薄荷今天出門前應(yīng)該去找tata算一卦的。
剛出警察局那會兒,他給人回了個電話,畢竟事發(fā)突然,那一堆丁零當啷的商品就放在那邊來不及收。二人關(guān)系好,也算知根知底,他囑托tata照看一下,要是晚了回不來,就替他把攤子收了。
“不是,他來真的?”tata驚訝,“現(xiàn)在有錢人這么閑的嗎?他那塊表都夠買你命了,還介意這十萬八萬的。”
秦薄荷也是清楚自己不占理,“給人逮著了也沒辦法。”
“你這個月沒賺多少吧,一口氣給他還這么多,你下個月貸款咋辦?”
“我和他說分期他同意了。”
“神人……”
又吐槽了幾句,秦薄荷掛了電話打算掃個車騎去附近地鐵站。結(jié)果剛停好車,手機從兜里一掏出來,三個未接來電讓秦薄荷大冬天出一身冷汗。他馬不停蹄先回家取了片子,接著打車到醫(yī)院,直沖急診。
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四十五,秦薄荷待在留觀區(qū),上一次在醫(yī)院陪護過夜還是幾個月前。
知名的私立醫(yī)院,條件確實稍好一些,房間是雙床,還有一個空床,所以只有秦薄荷和女孩兩個人。他沒有占空余的那個床位,而是坐在她床邊,雙腿交疊,是在等著什么。等影像,或是等白天。即便是深夜,手機屏幕上的消息也是亮一下,又亮一下……
敲門聲驟響,有人直接推門而入。
“您好。”
男性低沉的聲音從背后來,距離很近,秦薄荷起身去迎,看到來人愣了一下:“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