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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看起來五六十歲的醫生,帶著眼鏡,面容嚴肅,身后跟了兩個陪班的學生。
學生將片子遞給秦薄荷,醫生翻看了一下之前的影像和彩超,又看了看女孩的情況,詳細和秦薄荷說了一下情況。
一邊說,他一邊嗯。頭點著,幅度越來越輕,心越來越沉。最終,還是避無可避的落到了最低處。
“你心態要好,等患者醒來,很多事情要循序漸進地來。這三個方案家屬仔細斟酌,但最主要的,還是本人意愿。”
“我不會放棄的。”
醫生資歷很深,見過太多,于是也只仁至義盡:“我理解。”
秦薄荷將人送到門口,“麻煩您了,怎么還特地跑一趟?”還以為要等到明天白天。雖然煎熬,但也沒辦法。
醫生沒說太多,帶著學生走了。
秦薄荷還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他肩膀縮進,又松弛下來,忽然聽到身后有聲咳嗽,他心也跟著一抖,用袖子擦了擦臉,調整了一下,回到病床前彎腰俯身,垂眼詢問。
石宴在門口待了一會兒,看眼時間,正準備想走,又聽見人出來了。
沒兩步,他從隔壁病房顯形,胡應城給他俏無聲息地嚇了一跳,喝道,“你躲這兒干什么?”
石宴淡淡地問:“胡主任,情況怎么樣?”
“……”胡應崢要是有胡子這會兒一定氣得亂抖,“又不是手術,非得給我喊回來,你自己也能看,既然掛念,為什么不親自看?”
“不是掛念,只是詢問。”石宴又說,“今天本來就該是您的班。”
胡應崢瞪眼,“我當班也能在家里當,你媽沒說我孫女發高燒?”
“發高燒要么降溫要么吃藥補液,陪著并不會讓兒童好得更快。”石宴又問,“患者情況怎么樣?”
“那今晚神內值班的人呢?”
“我都不認識。”
“……”
胡應崢想罵他滾回美國待著去,但看這人高馬大肩寬腿長的,還是忍了下去,嘖道:“小時候我就覺得你軸。”
他讓學生先回去,和石宴仔細說了一下病人情況,又好奇,“這年輕人到底是誰,你朋友?同學?”
石宴一一否認,他和秦薄荷連認識兩字都談不上。因為石蕓在意,所以他既然撞見了,能幫就該幫一下。也免日后莫名其妙再挨頓罵。
他將情況聽了個大概,“乳腺癌骨轉再腦轉?患者二十六歲。有遺傳史嗎。”
“大概率,但這都說不清楚。行了你要問什么自個進去問吧。我看家屬狀態也不好。”說罷,打了個哈欠,將手負在身后,嘆著氣離開了。
石宴在病房門口站了一會,想了想,沒有進去。
“怎么這副表情?”
“什么表情,”秦薄荷剛發完消息,見她起身要起來,連忙阻止,“睡好了。”
“扶我起來走兩圈,”她笑道,“再躺人就躺廢了……喂。”
“李櫻檸,”秦薄荷涼涼道,“你給我躺好。”
女孩只好無奈躺回去,見秦薄荷看了眼手機,嘴角又動了動,實在好奇,“哥,和誰聊天呢。”
“我還能和誰聊天,在工作。”
“你工作不是那副表情噢。”
秦薄荷沒有多說:“遇到個討厭的人。”
李櫻檸嘻嘻:“是嗎?”
“笑什么。”
“笑你故作高深。有什么好賣關子的,我可是你親妹。”
李櫻檸醒來不久,眼下還有些浮腫,極短的頭發貼著頭皮,稀薄柔軟,更像是一層黏在上面的胎毛。
她面容憔悴,幾近枯槁,但和秦薄荷挨在一起看,兩個人的五官和神態,都是很像、很像的。
秦薄荷遠沒有他看上去年紀那么小。
他這月初剛過完二十八歲的生日。李櫻檸要小他兩歲,確實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只不過一個跟父姓,一個跟母姓。
秦薄荷看著年紀小,這張臉定格在十九歲那年,以后一年一年的,不管怎么長都沒一點變化。他是從小就長得漂亮,是很有味道的漂亮,攻擊性和防備感都有。人們大概會根據名字先入為主他的性格,但實際上他性格確實就是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