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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秦妍都不知道該如何和秦薄荷相處。
后來再看那可能是互不坦率導致的自我保護。雖然疏離又抗拒著對方,但心里卻莫名有一種同頻的默契感——本質上是一類人:難以圓滑,不會先低頭,受不了委屈。
但那次。
“你現在聽不進去我說的話。我也不逼你。”她說,“但無論你有多少種理由,我都不贊同你不去讀書。我不是你的參照,也沒資格說教,但我……”
秦妍看著秦薄荷,忽然涌上一股沖動。
秦妍:“但我看得出,你不限于此。你的潛力和資質,在我看來能走更寬廣的路。你會有更多的選擇。我希望……”
秦妍:“……”
我希望你可以再謹慎一些。
秦妍:“這條路不適合你。”
因為是李櫻檸,所以秦妍相信秦薄荷不會后悔。
其實她沒必要說這些,心里那道過不去的坎依舊存在。她也同樣比起秦薄荷,更喜歡李櫻檸。
如此干涉,或許,只是她曾作為教師的遺留習慣。
“小時偷偷跑去九中的操場玩,好奇看過你教課。”秦薄荷依舊是那樣的表情,但說出的話,卻不再冷硬,他也陷入了一種恍惚,“那時候很向往。也有點害怕。畢竟訓斥學生的語氣十分嚴厲。”
“秦薄荷。”
“姑姑。”
“……”
秦薄荷抱起那個箱子,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這是最后的東西,我下午就走。”
他倒沒有太多遲疑,因為這些話不合時宜,因為很多事既然做了決定,就不好再輕易改變。
看著秦薄荷果決的背影,難以言說的情緒涌了上來,她忽然很想挽留,特別想強硬地,走過去,伸出手拉住他,將這個孩子留下,再狠狠吵一架,將一切都說開。
說自己的委屈,說秦薄荷的委屈。
但她并不清楚這到底是不是秦薄荷想要的結局。同樣不清楚……這些年相處在同一屋檐下,他到底是覺得窒息、時刻渴望長大后逃離,還是……
“你再想想吧。”
她到底沒有出聲挽留。
“選對了路,什么時候都不晚。總有一天你會站在更遠的地方,看到更美麗的風景。”
抱著箱子的秦薄荷已經走到了門口,距離很遠,沒有回頭。而她的聲音也不是很大,甚至有些模糊。
所以她想,他應該是沒聽見。
-
秦薄荷睜開眼。
已經快中午了。
今日晴空萬里,太平洋海岸金光璀璨。昨夜慵懶,沒有去管陽臺,軟質的紗簾被海風輕蕩。
他在夏威夷。
已經落地一周了,但每一次醒來,看到已經不算陌生的天花板的時候,還是會有些恍惚。
新人也是財大氣粗,落地后將賓客呵護得無微不至,安排在拉奈島四季。由淮堰出境直飛檀香山,落地還需要再乘坐島內飛機,約莫半小時后到達目標小島。
和落地機場以及觀景臺人來人往的游客山海畫像不同,這是座私密的、一下飛機就能看到火山的島嶼。給人直觀的感受就是安靜。酒店的服務親密且周到,游玩安排基本都是小羊他們策劃好的,但大部分時刻是石宴帶著他去到處逛。
夜潛,索道,跳傘,模擬游獵,帆船海釣。
以往偶爾出去旅行,都抱著可能這輩子也就那么一次的心態,總想著一天盡可能多逛幾個景點。但石宴明確告訴他,如果喜歡,以后隨時可以常來——也是頭一次,秦薄荷在‘名勝景區’晃晃悠悠地溜達,不急著去哪里,不用一到點就低頭打開手機,周轉各個平臺挑選人均性價比最高的漂亮餐廳。
這也是景色最美麗的套房,視線越過那扇無邊窗欄,一睜眼就能看到鮮花和海洋,因此總是令人恍惚,好像無論再呆多久,都還是沒辦法徹底擁有實感。
石宴并不在身邊,但溫度還遺留著。秦薄荷下了床,輕薄柔軟的衣衫從肩頭滑落,露出齒痕與點狀的淤血,他沒在意,只是赤腳踩著被陽光曬得暖呼呼的地板,深吸一口氣,趴在陽臺。往海洋深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