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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靜水挑眉點點頭,將筷子上的牛肉塞入口中,嚼吧嚼吧咽下去才說“干干凈凈,斯斯文文,蠻不錯的。”
鎮國公夾菜的手頓住“你沒有調戲人家吧?”
“您說什么呢,我是那種人嗎?”黎靜水無語。
鎮國公一臉你不是誰是的表情,心里是一點兒也不相信“阿水,成親之前你就不要去見他了,讀書人都比較脆弱,萬一哪天你給人家調戲毛了,人家尋死覓活怎么辦?”
黎靜水煩躁的抓抓腦袋“不至于吧,我今兒送他回家來著,他不是很樂意的樣子,這會兒不會在家鬧別扭呢吧?”
“你說說你,見見是什么樣子,心里有個數兒就行了,干嘛還強行送人家回家。”鎮國公恨鐵不成鋼“要是嚇到人家,死活不愿意娶你,我看你怎么辦。”
黎靜水有些心虛“爹爹,我還一直盯著他看來著,這可怎么辦?”總歸是要嫁人的,不嫁這個,別人上哪兒找這么好的去啊。
“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干嘛去了。你做也做了,這次便算了,以后可得老實點兒,等成了親拜了堂,想怎么樣還不是隨你。”鎮國公很是無奈,上午就覺得少了什么,一直沒想起來,這不就是忘記囑咐閨女別太豪放,明日早朝還得跟蔣允探探口風才行。
黎靜水干巴巴點點頭,心中擔心不已,軍中好友曾經說過讀書人都特別矜持,面子薄,承受力低,她一時沒考慮周全,可別嚇到他才好。
唉!還是聽爹爹的忍忍吧,成親前就不去逗他了。
這一夜黎靜水很是憂慮,翻來覆去折騰許久才入睡,竟夢到蔣云玉坐在青桐樹下哭哭啼啼,好不傷心,給她心疼壞了,抱在懷里好一番哄勸,才讓美人止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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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國子監休沐,賜婚圣旨早已傳來,現下怕是已傳遍京城,她定是也已知曉,蔣云玉猶豫許久,還是讓小妹以她的名義下了帖子給蘇秦。
午時,蔣云玉來到如意樓定好的包廂之內,蘇秦還未到,蔣云玉便點了壺廬山云霧,慢慢品著,不多時蘇秦便到了。
蘇秦只帶了一個貼身丫鬟,留在包廂門口守著,自己推門進來。
蔣云玉聞聲抬頭,揚唇一笑“坐吧。”
蘇秦盈盈坐下,自己取了茶杯輕揚手臂細細斟了一杯茶,蘭花指微翹,捏在手中,卻是不喝。
桃花眸中楚楚,嘴角含笑“今日怎的找我?”
“我馬上便要成親了,九月初九”蔣云玉沒甚表情,平靜的說。
蘇秦亦是神色未動,只眉梢微揚“我早已知曉,你便是為了說這個?”
蔣云玉有些無奈,眉心緊鎖“你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秦搭唇輕笑,揶揄道“你這么緊張做甚,我還能吃了你不成?”放下手中茶杯“你不必擔心我,心悅于我,高情遠致之人并不少,我總是嫁的出去的,我那主母還能攔我一輩子不成。”
蔣云玉很是愧疚“是我對你不住。”
蘇秦收回笑臉,神色認真說道“君山,我一直未曾想過嫁給他人,是因為你之于我亦師亦友,與你相交多年,我收獲良多,嫁給你我的日子定不會寂寞,若我以后嫁給別人,對弈起來可能不能太痛快,只是你我終究有緣無分,你也不必自責,對于我來說,只要是嫁出去了,不論嫁與誰,日子都不會更難過。”
蔣云玉神色怔然“倒是我想的太過狹隘了。”
蘇秦嗔了蔣云玉一眼“你什么時候也這般自怨自艾了?”輕輕啜了一口茶慢慢咽下,她取出帕子細捻嘴角“聽說福安縣主性情直率,雖有些男子氣,卻是個人品貴重之人,你平時太過嬌氣,合該有個這樣的人來治治你。”
提到黎靜水,蔣云玉的表情微妙起來,有些糾結,這些天她倒是未曾出現過,只是那天的印象太深刻,他一時也搞不清楚自己是生氣還是不生氣。
當下只苦笑連連“怎的連你也來打趣我,我如何就嬌氣了?”
蘇秦聳聳肩,一副你自己想的表情,她難得做出這么隨性的動作,倒是逗樂了蔣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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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府。
武安侯夫人季氏身著胭脂色撒金牡丹花開富貴紋樣褙子,慵懶倚于抄手游廊邊的扶手上,神色微怔盯著攬月湖發呆,涂著精致緋紅色丹蔻的素手有一搭沒一搭往湖里扔著魚食,不知在想些什么。
遠處匆匆走來一位中年婦人,身形矮胖,腳步極快,落地無聲,走至近前,微一福身“夫人。”
季氏沒有回頭,只懶懶的問道“看到了?”
“看到了,在如意樓二樓夏荷包廂,柳兒守在門口,包廂里只有五小姐和蔣公子兩人。”婦人恭敬回答。
季氏這才點點頭,勾唇一笑,心情很好的樣子,將手中的魚食全部拋入湖中,接過身邊小丫鬟遞過來的濕帕子細細凈了手,小丫鬟伶俐的接過臟帕子,垂頭退下。
季氏緩緩站起身子,理了理袖子“侯爺可是在書房里?”
另一個小丫鬟回“回夫人,是的。”
“去廚房點份時蔬牛肉粥,再要幾碟子辣些的涼菜,準備好了送去我房里”季氏淡淡吩咐道。
小丫鬟連忙應是,匆匆退下。
季氏不緊不慢向臥房走去,隨口問著“夏媽媽,三小姐今日如何?用飯可香?”
“回夫人,奴婢巳時去看過,三小姐早膳用了一整碗粳米粥,幾樣小菜也俱都用了些,一個時辰后又用了三塊兒榛子酥,氣色好很多。”夏媽媽斂眉,細細說來。
季氏喉間溢出一聲“嗯。”便不再說話,神色淡淡。
回房在丫鬟的服侍下換了身霜色荷花紋樣褙子,小丫鬟輕手輕腳取下她頭上的牡丹金步搖以及其他金釵,重新挽了個簡潔的發髻,發間只簪一根白玉合歡花簪,整個人頓時清雅不少。
最后換掉濃重的口脂,飯食也做好提了過來。
季氏揭開蓋子隨意掃了一眼,滿意的點點頭,蓋上蓋子,示意小丫鬟跟上,去了書房。
武安侯正在書房作畫,畫的是孤石上的寒蘭,現處于收尾階段,門上傳來三聲規律的敲門聲,武安侯皺皺眉頭,還是擱下手中的畫筆,開了門看了季氏一眼,便接著回去繼續畫。
季氏眉梢眼角都是溫柔的笑意“侯爺,中午看您胃口不佳,未用多少,妾做了些清粥小菜,還算爽口,侯爺可要嘗嘗?”
武安侯含糊的應了一聲,手中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