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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前佟嬤嬤交代要將所有人都記住,她認人十分困難,除非是長得非常特別,不然不見三次以上,她很難記住一個人的長相。
再看這滿屋子都是人,就有些煩躁。
一旁有婆子端了茶來,敬茶的規矩佟嬤嬤也是特別教了許多遍,黎靜水接過茶水,跪在地上,先將茶奉于蔣老太爺,“太爺爺,請喝茶。”
蔣老太爺沒什么表情,肅著一張臉接過茶盞,緩緩啜了一口,淡淡的說:“好孩子。”從旁邊伺立的下人舉著的托盤中取過一個紅包遞給黎靜水。
黎靜水接過回,“謝謝太爺爺。”
蔣大老爺與蔣老太爺一樣,沒什么表情,也給了一個豐厚的紅包。
呂氏則是一直笑著的,只是笑容里總有些不自然,呂氏給的也是一個紅包。一般來說,婆婆很少有給紅包的,基本都是給有意義的首飾什么的。
只黎靜水不知道這些彎彎道道,清木清寧雖跟著佟嬤嬤學了個把月,這些卻也是不懂的,所以黎靜水十分淡定的接過了紅包,行禮后遞給了清寧。
在場的男人也不懂這其中的門道,畢竟都是些極為隱秘的約定俗成的規矩,男人們哪里會知道這些。
只蔣華寧表情有些不好看,便是再如何不喜嫂嫂,也不好在這么多人面前給嫂嫂難堪。況且嫂嫂為人直爽,又有一腔熱血,多討人喜歡,為何娘就不喜歡呢。
即使心里替黎靜水抱不平,這個檔口她也無法說什么,心中十分難受。
劉氏的表情就比較微妙了,有些詫異,又有些高興。黎靜水給她敬茶時,她原本準備的也是紅包,當下卻是直接從手腕上取下了一個通透的白玉鐲子套在了黎靜水的手腕上。
滿臉笑意的握著黎靜水的手,語氣溫和的說:“好孩子,長得真是精神,二嬸娘從前聽說你時便十分的喜歡你。這兩年怕是沒少吃苦,在這兒可還習慣?”
黎靜水除了覺得這個二嬸娘有些熱情過頭,倒是也沒有多想,只老老實實的回說:“非常習慣。”一邊不著痕跡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總覺得被她握的不舒服。
劉氏也沒在意,繼續熱情的說:“習慣就好,以后若是有什么不習慣的地方,只管去找二嬸娘。”
黎靜水敷衍的點點頭,沒多說什么。呂氏的臉有些難看,神色晦暗不明。見呂氏不高興,劉氏便更高興了,幸好她今兒為了撐場面,戴了個好鐲子。
接下來便是見這些同輩,同輩里除了蔣云南和嫁出去的蔣華欣是比蔣云玉大的,其他的都比蔣云玉小。
蔣云南長得不像父親,蔣家兩位老爺俱是風度翩翩,氣質儒雅的美男子,便是一把年紀的蔣老太爺也能看出年輕時定是個俊美的男子。
他長的像劉氏,劉氏模樣也就是周正,唯獨皮膚特別白,其他的地方也就是普普通通,因著生了三個孩子,又不太控制飲食,身材甚是豐滿。
蔣云南隨了他娘的膚白易胖體質,也是白胖白胖型的,也不是特別的胖,比一般人要豐滿些就是了。
方氏生的倒是不錯,細眉細眼,小家碧玉。看著就是溫溫婉婉的性子,一張嘴生的非常的好,不大卻是肉嘟嘟的翹著,顏色粉粉嫩嫩。
蔣云南和方氏一人給了一個紅包,方氏給的那個若是仔細的看,能發現比別人的都要厚實些。
黎靜水這邊的見面禮除了蔣華寧的,其他人的的都是佟嬤嬤準備的,她是沒耐心做這些的,也就是蔣華寧這個小姑子是蔣云玉的親妹妹,又非常討她喜歡,她才愿意費心一二。
黎靜水給蔣華寧準備的是一整套的東珠頭面。上面的東珠個個圓潤飽滿,色澤純粹,樣子也是時下流行的花樣,一眼便能看出價值不菲。
一時女眷們都看呆了,哪個女人會不喜歡華麗漂亮的首飾,只是蔣家清貴,對家中女眷約束甚多,根本沒有銀錢買這么貴重的飾品。
佟嬤嬤給蔣云龍準備的是一塊兒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的魚躍龍門佩玉。
蔣華惜是一套純金打造的蝴蝶頭面,雖比不上蔣華寧的東珠,也是相當的不錯了,工藝精湛,上頭的蝴蝶翅膀會隨著步伐顫動,仿似要飛起來似的,可以看出來蔣華惜十分的喜歡,眼神一直盯在上面舍不得放開。
蔣華夢是庶女,給她準備的便是一套小珍珠瓚成的頭面,不管價值如何,工藝是肯定不差的,瓚出來的花兒十分的精致漂亮。
給蔣云霄的則是一方硯臺,上好的端硯。
至此可算是把所有的人都見完了,其實跟別家比起來,蔣家的人口算是少的了,無奈黎靜水生在一個只有父女兩人的家庭,實在應付不來這些,只覺得頭昏腦漲。
全部見禮完畢,出了青松院,黎靜水這才松了口氣,就這么一會兒,她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大房的倒是都記得,二房目前有印象的只剩下蔣云南,白胖白胖的,好記。
黎靜水揉揉眉心,可憐巴巴的看著蔣云玉,“君山,你家人也太多了,我都沒怎么記清。”君山這個稱呼黎靜水是從呂氏那聽來的,她覺得這個稱呼蠻好的,又好聽又親密,便也這么叫了。
蔣云玉聽了卻是一個激靈,渾身麻麻的,說不出的怪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強壓著心頭的躁動,蔣云玉含糊的說:“時間長了總能記住的。”
第19章 畫的真好
回到青竹院,蔣云玉仍舊覺得十分的羞澀,與黎靜水在一處呆著就會渾身不自在,便直接去了書房看書,以書來平心靜氣。
黎靜水首先第一件事便是換衣服,因著是敬茶,不能穿的太隨便,她今日早
起的穿著并不比昨日成親時簡單多少。
一身妃色薔薇寶相紋樣褙子,裙擺在地上拖出老遠,梳的是簡潔的墮馬髻,配以一套紅寶石薔薇花頭面。
這還是黎靜水強烈要求的,不然清木打算給她梳十字鬢。十字鬢堆疊的有兩個手掌那么高,用到的頭飾繁多,真梳那個發髻,脖子都不用要了。
脫下身上一層又一層的衣裳,黎靜水換了一身簡潔的藏青道袍,一頭烏絲挽了個高髻,僅插了根烏木蓮花簪固定。
換好衣服,黎靜水輕松許多,昨天遇襲的事兒還沒解決,口述怕小丫頭說不清楚,她想著寫封信更方便。
也沒讓人跟著,黎靜水來到書房,直接推了門進去,看到蔣云玉正在作畫,眉微微蹙著,嘴唇緊抿,神色十分嚴謹認真,她這么大的動靜都沒驚動他。
黎靜水只有識字的水平,這還是鎮國公逼著她學的,識得字以后她就徹底放飛自我,寧愿挨打也不愿看書學習,她的那些戰友兄弟,特別有文采的也是一個都沒有。
是以一直以來黎靜水都特別佩服文采好的人,能夠靜下心來看書,不!只要是能夠靜下心安靜坐著的人都是厲害人物,讓她靜坐半個時辰都能要她的命。
怕打擾了蔣云玉,黎靜水特意放輕了動靜,走至蔣云玉左手后方站定。
紙上畫的是一株白色的花,花瓣細長。什么花黎靜水認不出來,只覺得像似籠罩了一層霧,朦朦朧朧。看著便覺得好看,舒服,身心由內而外的透亮,怎么個透亮法她又形容不出來,就好像原本身上壓著什么的,現下又沒有了。
這種感覺真的是太神奇了,只不過是看了一幅畫,竟然能讓整個人的心境都發生變化,黎靜水不由得更加敬仰,難道讀書人都能這樣厲害?
蔣云玉心無旁騖的畫下最后一筆,擱下畫筆,邊擰著手腕子邊細細看著完成的畫作。今日為了靜心,他畫的是雨后的寒蘭,清幽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