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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靜水嗤笑一聲,眼帶不屑,“小小一個破落戶,攏共就你和你娘倆人,連個丫鬟都沒有,規矩倒是挺多。”
佟大人眼珠轉了轉,仍是為難的樣子說道:“縣主,這卻是如此,人家做的也沒錯。這是人家家里的家規,請的也是家法,蔣三小姐小姐既嫁過去了,就得守人家的規矩才是,不然你按你的心思來,他按他的心思來,家里豈不是要家宅不寧?”
一開始黎靜水就想到了,京兆府尹能為王承志出這個頭,肯定是背后有人在操縱,不然區區一個京兆府尹,不可能為了這么點兒小事就抓住不放,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要維護王承志到底,這事輕易了不得了。
只不知他們的目的是什么,就算抓住了這么個事由,可這事兒太小了,按刑法來頂多也就是關押她幾個月。如果只是關押幾個月,那能對他們有什么用,且也不可能真就能關的了她。
即便她爹不在,這京中能幫她且愿意幫她的可也不少。
對方這般大動干戈,不可能做無用之功,想來這里頭還有其它她猜不到的陰謀。
想是這么想,黎靜水仍是不動聲色開口道:“他們王家的規矩我管不著,我的規矩是誰敢動我的人,我就必須得加倍還回去。哪有他們打了人我還得忍著的道理,那我這縣主也當的太憋屈了。佟大人,你說是不是?”
佟大人語塞,他們抓住的這個事由確實太小了,用這個強行治一個縣主的罪怎么都說不太過去,只外頭一切都已安排好,今兒無論如何都得把這福安縣主扣住。
他撫著肚子凝神想了想,說道:“但是......這刑法里就是這樣規定的,下官也是沒有辦法不是?縣主,您就別為難下官了。”
黎靜水靠回椅背上,“那佟大人覺得該怎么著合適?”
“按律當關押三個月,”佟大人說道。
“我估摸著就算我不同意,今兒也出不了你京兆府的門吧。”
佟大人笑笑,眼睛瞇成一條縫兒,沒有說話。
黎靜水抬起自己的右手,來回翻看了看,語氣淡淡,卻暗含威壓:“佟大人,關押我,你可想清楚了。”
佟大人心底一突,面皮不自覺的抖了抖,訕笑:“下官也是按律行事,還望縣主不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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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黎靜水是被這京兆府尹扣在了京兆府。
京兆府尹倒也沒有折辱她,只是將她關在京兆府的牢房。京兆府的牢房都是用來暫時關押需要審訊的犯人的,一旦審訊完畢就會轉去刑部,是以這邊的牢房環境還不錯。
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有一壺水一個杯子。里面干凈整潔,倒也待的下去。
黎靜水走到桌邊坐下,凝神沉思,手指在桌上無意識的敲著。京兆府尹背后的人究竟是誰,為什么敢這么有恃無恐的關押她,他們到底在外面布了什么局。
她本來就不擅長想這些,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當初就不該這般輕饒了那王承志,早知道就弄死他得了,麻煩精。
好在她留了個心眼兒,把令牌給了君山。爹的那些暗衛都不是吃素的,想來查這里面的事應是不難的。
蔣云玉早已將暗衛派了出去,到了晚上黎靜水沒有回來,暗衛也還沒有探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蔣云玉急的慌了神,晚膳未用,在院子里如無頭蒼蠅一般轉來轉去。
一扭臉兒,卻看見了捏著煙桿兒走過來的蔣老太爺,蔣老太爺走到蔣云玉面前沉聲問道:“阿水還沒回來?”
蔣云玉猶豫了一下,可回沒回來也瞞不住,他搖了搖頭,臉色很是難看。
“都這時候了,就別瞞著了。同我說說,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兒。”
“王承志去京兆府告了阿水。”蔣云玉簡潔的說了一下,他現在心底不安,阿水還沒回來,暗衛也沒有消息,多一個人總能多一個主意。
蔣老太爺略一沉思便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起來,他將手中的煙桿兒隨意在一旁的樹上敲了敲,沉吟一番,才開口道:“我朝中也有幾個交好之人,現下時辰不早,明兒我再去問問他們,看看他們有沒有聽到什么風聲。阿水身份不一般,能把她扣住,想必動作不小,總會有風聲傳出來的。”
第77章 敵暗我明
蔣老太爺第二天算著下朝的時辰, 早早就出了府去。他在朝中多年, 還是有幾個處的不錯、志同道合的朋友的。
這一整天他沒歇氣, 一氣兒拜訪了七八家,直到天兒黑的透透的才滿身疲憊的回了蔣府,臉色比之出門時更加難看。
能與他交好的基本都是同樣不涉黨爭的之人, 身在朝中便是有些消息來源,卻也不多,頂多能知道些皮毛。
他這一天跑下來,竟是只問出一點點的門道,再多的便怎么也打聽不出來了, 要么就是真的不知, 要么就是諱莫如深不肯明說。
蔣云玉這邊也不怎么樣,心急火燎等了整整一天,暗衛卻是一個都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傳回, 急得他下巴上生生長了一個大癤子。
蔣老太爺回來,兩人一對, 僅僅只打探到這背后之人是皇親國戚, 身份貴重, 別的卻是再不知道什么了。
僅憑著皇親國戚這四個字, 能知道些什么,這個消息基本等于沒有用。
蔣云玉幾乎快要崩潰, 阿水還一個人被關在京兆府里面,也不知里面情形如何。能瞞的這般緊, 那人身份手段俱是不低。又不知其目的為何,若是要的是阿水的命......
想到這,蔣云玉再按耐不住,他得去京兆府看看,實在沒辦法再這樣空等下去。
卻被一旁的蔣老太爺攔住,他端著煙桿兒抽了口,垂著眼緩緩吐出一團白煙,白煙后的面色晦暗不明,“這么晚了,你去也無用,等明兒再去吧。”
蔣云玉頹喪坐下,這一天他滴水未進,嗓子又干又澀,“祖父,阿水得太后喜愛,時常入宮,也算是宮中的紅人了。且岳父大人此刻正在邊城退敵,正是要緊的時候,各處都盯著呢,到底是誰這般膽大妄為,竟在這個節骨眼兒對付阿水,他就不怕被太后或是皇上知道嗎?”
這也是蔣老太爺想不通的地方,這個檔口,各處都盯著邊城那邊兒呢,怎么會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對付鎮國公的獨女,他長臉下垂,嘴唇緊抿,垂著眼沉思了許久,開口道: “既然人家敢這樣做,必然是已經將宮中的消息渠道封鎖,不然若是叫皇上太后知道了,豈不是得不償失。只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為何,到底是要針對誰,是鎮國公還是僅僅就是針對阿水。”
是啊,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一點兒征兆都沒有,莫說猜測對方的目的了,什么他們都猜不出來。
剛用完晚膳,兩人哪有胃口吃東西,可呂氏就在一旁,這件事還沒告訴呂氏,不然只是多一個著急的人罷了,為了不讓呂氏疑心,只能是強打精神塞了一些,吃的是沒滋沒味,難以下咽。
好在呂氏好糊弄,隨便找個借口也就信了。此刻兩人在蔣云玉青竹院的芭蕉從旁已坐了許久,夏季的夜里蚊子多,蟬也多。蚊子嗡嗡聲,蟬知了聲,細風呼呼聲,在這烏黑靜謐的夜里,原該挺有趣味,此刻卻擾的人心煩意燥。
一時誰都沒有說話,遠處佟嬤嬤舉著一支蠟燭走了過來,步伐不快,瞧著似乎有些猶豫。
及至兩人跟前停住腳步,給兩人行了禮,抬起頭時神色頗為糾結,在燭火的照印下忽明忽暗,她猶豫著開了口:“奴婢曾在太后跟前兒伺候,若想遞消息給太后也是可以的。今兒奴婢便給想法兒給太后遞了縣主被關押的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