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知不覺間,她就沉入了夢鄉。
平穩的呼吸傳出來,過了少許時間,顧屹安從榻上起來。
他刻意放輕了腳步,走得無聲無息。
行至椅子邊,他看了看蜷縮成一團的寧楚檀,嬌嬌小小的。顧屹安彎腰,將她抱起,肩上的傷口牽扯到,疼痛感是一抽一抽的。
她遭了那般無妄之災,又是槍擊又是落海,已經夠疲憊了,現下她需要的是安安穩穩地在溫暖舒適的床榻上睡一覺。
寧楚檀被輕巧地放到了床榻上。
他給她掩好被子:“晚安,寧醫生。”
顧屹安起身的時候,腦中的暈眩感驟然襲來,他起不來,苦笑著干脆靠在床邊緩一緩。
好在不是在剛剛抱著人的時候出現這等情況,若不然,將人摔了,可就真是罪過了。他想。
他覺得冷,額上和后背都是虛汗。
寧楚檀伸手抓住他的手,他的掌心里也是一片濕冷。顧屹安愣了愣,他以為她睡著了。
“把你吵醒了?”他問。
她睜開眼,自顧自地開始往里挪:“你上來。”
顧屹安沉默,她讓他上榻,與她,同床共枕。
他沒動,寧楚檀甕聲:“床很大。”
足夠他們兩人躺下。
“好。”他應下。
再猶豫,可就是讓小姑娘難堪了。
被窩里殘留著些許淡淡的香氣,是沐浴后的香皂氣息。暖水袋從被子里塞到他的懷中,帶著暖意的手指摸到他的手腕。
他沒有躲避。
她在給他診脈。
“你少時是不是大病過或者是受過很重的傷,僥幸逃過一劫,卻沒有好生休養。現下肺脈有疾,是痼疾。”她開口問。
顧屹安安靜地看著天花板,須臾,低低應了聲:“嗯。”
是一場險死還生的劫難。
“是……什么?”她遲疑著發問。
寧楚檀抬眸看去,他的側顏很好看,在柔和昏沉的光線下,顯得秀雅柔和。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少時家中一場變故,娘親被迫帶著我在外流浪。”顧屹安開了口,“挨餓、受凍、被打、逃跑……有一次,與人沖突,被打得厲害,折斷了根肋骨,扎進了肺部……到底我命硬,所以熬了過來。”
他說的,是前朝舊事,卻也是他半生的磨難。
“大抵是那時候留下的病根吧。”他語氣平淡。
屋子里安靜著。
“睡吧。”顧屹安動了動手,從她的指尖掙開。
他不欲多談。
她垂眸:“嗯。”
“寒濕入體,后半夜你若是不舒服,定要將我喚醒。”她又叮囑著。
應該想法子開點藥的。她心中焦躁。
可惜她沒帶著自己的銀針,若不然,現下多少也能給他緩解些不適。
“好。”他喑啞回應。
到底是折騰了一天,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是不過轉眼功夫,就沉入了夢鄉。
只是睡得不踏實。夢里是紛亂的,一會兒是激烈的槍聲,一會兒是宛如窟窿的深海,最后卻是匯聚成一道影子,看不清面容,只是聽著有人在她耳邊低語,‘不怕’。
她回頭,卻看著那道影子成了小童。
小童一路跌撞,乞討過,挨罵過,被打過,艱難地長成……她是局外人,那一出出好似故事,只是并不是個多么美好圓滿的故事。
最后,她看著那道身影走了過來,也看清了他的面容。
是顧屹安。
他說:“與我一起。”
這一句話,落在她耳邊,將她驚醒。
這是一場夢。
他不會這樣說的。
她往后退了兩步,卻不知被什么絆倒,整個人往后仰去。
沒人接住她。
她摔了下去,也醒了過來。
寧楚檀睜開眼,身上也出了汗,她覺得有點熱,想要將手伸出被子,指尖劃過什么,一陣燥熱令她察覺到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