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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去吃?!彼鹕?。
縱是沒有胃口,也該吃點東西保存體力。
寧楚檀端著碗,小口小口地抿著蓮子粥,確實沒有顧屹安親手做得好吃。
只是,他分明傷著那么嚴重,卻還能想到她餓沒餓著。這樣想著,她心里頭的酸澀感又翻涌了上來,她低著,有一口,沒一口的,慢慢咽下。
“很難吃嗎?”顧屹安問。
寧楚檀搖頭,沉默少許,又點了點頭,帶著淺淺的鼻音:“不難吃,但也不算好吃。比不上你做的?!?
她想,也不是說好不好吃,就是看著他受傷,她哪里吃得出什么美味。
“是不是嚇到你了?”顧屹安嘆聲。
夜里發生的一切驟然浮現在腦海中。
寧楚檀低著頭,手指捏著勺子,指尖用力到發白,怎么會不怕呢?萬一她失手,萬一他的傷在臟器,萬一用藥上出了紕漏……但凡有個萬一,她都將親手葬送自己的愛人。
“楚檀,過來?!彼p聲呼喚。
寧楚檀默然片刻,就放下手中的小碗,走至顧屹安的身邊。
他伸手拂過她的面頰,冰涼的指尖拂去她眼角的淚痕。
“別怕,不是和你說過,三爺無所不能的?!鳖櫼侔驳穆曇艉茌p,沒多少力氣,溫溫柔柔的,“這次只是一點小意外,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況且,有你在,楚檀,你是一位很優秀的醫生。三爺把命放在你手上,很放心。”
仿若春風拂面,化雨柔情。
寧楚檀只覺得渾身緊繃的情緒都消散,她伏趴在他的身邊,強忍著的情緒散出,眼里酸脹。
“我把粥碗拿出去,順便去看看你的藥熬好了嗎?”她沖著顧屹安笑了笑,隨后起身拿起粥碗,腳步匆匆離去。
出了門,她站在廊下好一會兒,才拎著碗,去了后廚。
寧楚檀進去的時候,張遠輝正坐在藥爐前看著藥。他手指上夾著煙,卻沒有點燃,只是輕輕嗅了嗅,又將那煙放在耳旁,感覺得到他很焦躁。
她走過去,他轉頭看來,兩人相對而視。
寧楚檀將粥碗放進水池里,冰冷的水沖了進去。
她的手堪堪沾濕,張遠輝就起身走近,動作利索地把那塊粥碗洗得干干凈凈。
“寧小姐嬌貴,這等事就不勞煩了?!彼驼Z。
這一句話,可以肯定,張老板確實是對她不滿的。
寧楚檀疑惑,她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張老板。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張老板并未表現出絲毫的針對。
她默然:“張老板,我是哪里得罪您了嗎?”
今夜里她也很是疲乏,沒有心思慢慢體面猜測,就這么直白地發問。
“沒有?!睆堖h輝將煙放在鼻尖,嗅了嗅,“寧小姐知書達理,要說得罪,也是張某得罪?!?
他停了停,直視對方:“他的處境,很難。危機四伏,不外如是。他今兒的傷,你也看到了,稍有不慎,他會死的。而這種情況,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
張遠輝也回得直白。
“他的傷,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又問。
張遠輝擦凈手中的水漬,又回到藥爐前,看著爐火。
“江湖規矩,你聽過嗎?”
寧楚檀點點頭,她聽顧屹安說過一點。
張遠輝盯著藥爐上冒起的白煙,娓娓道來:“孟少爺犯了江湖忌諱,還是最麻煩的那種。死者為大,白振江德高望重,死得蹊蹺也就罷了,死后讓人像殺魚一般地剖了,受過他恩惠的人,怎么可能善罷甘休。”
寧楚檀安靜站著,但是心坎間一上一下,如浮萍一般,無處著力,心慌意亂。
“江湖追殺令,不是那么容易撤的。孟少爺惹出的亂子不小,禍及家人,你是他的未婚妻,這事兒拖下去,也是會牽累你的。小安,想要快刀斬亂麻,最快也最簡單的法子,就是按著規矩來?!?
“走規矩,賠禮道歉。這事兒就算揭過?!彼f得輕微。
寧楚檀有預感,那規矩應是一樁十分要命的麻煩:“走的什么規矩?”
“忠肝義膽?!?
“……那是什么?”寧楚檀小聲問道。
張遠輝坐直身子,他伸手在側腹比劃了下:“你見過小安身上的傷口,刀口狹長輕薄,那是一種特制的匕首,專門用于行規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