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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童輕咳一聲,局促地擺擺手,扇子掩住臉:“咳咳,舉手之勞,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顧屹安見著薛童掩飾性地端杯喝茶,他淺淺一笑,復又給寧楚檀介紹面前笑意盈盈的錢兄:“楚檀,這是錢廣進錢兄,是舜城日報的總編。也是時政評談的作家竹葉青?!?
寧楚檀是想不到舜城日報上以毒舌出名的作家竹葉青竟然會是這么一個看著普通而又愛笑的男子。
“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竹葉青先生。”寧楚檀眉眼彎彎,她平日是有看報紙的,尤其是舜城日報的時政評談,甚是敬佩發言深刻犀利的竹葉青先生。
“看看,竹葉青先生,沒想到你居然還有崇拜者,我都以為你讓人知曉了,是會被砸破頭的呢。畢竟你這一張臭嘴,可是將舜城那里頭上上下下的都罵了個遍。”薛童嘿嘿一笑,怪里怪氣地調侃著,“我記得,竹葉青先生也罵過你們濟民醫院的?!?
聽著薛童的話,錢廣進面上微紅,倒不是覺得自己的‘嘴上不饒情’有什么問題,只是當著人的面說,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寧楚檀大大方方得接了話頭:“這也怪不得先生,是我們醫院疏忽了,還要多寫先生的提醒,讓我們能夠改進不足?!?
竹葉青當初罵濟民醫院,是見到了塞紅包走后門之舉。不過并非是醫院中的風氣如此,只是個別人的不義行為。
她說得坦然,錢廣進眼中神色微閃,最后沒說什么,拱了拱手,一笑泯恩仇。他的視線轉向顧屹安,輕聲問道:“顧兄,你此前說,尋我有事,不知是何事?”
顧屹安看了一眼寧楚檀,抬手示意,借一步說話。
寧楚檀也不在意,顧屹安與錢廣進轉到隔壁的小房間里,開了燈,有光線從那一頭的門縫里透出來。她坐在椅子上,只打量著這間宣發室,看到桌上放著一份才印制好的報紙。
那上頭的標題——狼子野心,警惕東洋。
她不由一怔,心中思緒翻轉。顧屹安是報社的幕后老板,那么這個消息,當是顧屹安想要透出來的。他是又查到了什么嗎?
“寧小姐?!毖ν穆曇趔@醒了寧楚檀的沉思。
她抬眼看向薛童,這個往日里油頭粉面的俊小生,在這間宣發室內,褪去了平日里的那副嘴臉,看著清爽不少。雙眸中的神思很是深邃,他望著寧楚檀,低聲道:“東洋人,你了解嗎?”
寧楚檀抿了抿唇,沒有開口。一開始,她并不了解。但是爺爺與之糾葛頗深,經過一重重的探究,她想,那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白眼狼。
“是不能對他們掉以輕心?!睂幊凑f。
她不知道顧屹安是否有告知薛童,并不敢多言。
“但是,薛公子,你怎么會在這里?對了,曼妮小姐還好嗎?”她還記著那個可憐的女人,以及她腹中的孩子。
薛童聞言,神情倒是柔和了不少。
“嫂子和孩子都好,”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扇子,“這不,想著給他們攢點錢,就去找工作了。三爺仗義,推了我來這兒配合錢兄?!?
他懂三教九流,消息來得快。竹葉青文筆犀利,針砭時弊,他們兩人配合,倒也挺適合的。
薛童看了一眼一身嫁衣的寧楚檀,突然開口道:“新娘子很漂亮,恭喜?!?
寧楚檀頓了頓,隨后笑著道:“可惜沒帶著喜糖。等下次,定請薛先生喝喜酒?!?
明日的婚禮,不過是逢場作戲,算不得數。
薛童把玩著扇子,笑嘻嘻地道:“那我可得多攢點錢,這份子錢,得包一份大的。要不然三爺那兒可就說不過去了?!?
“什么說不過去?”錢廣進走出來,推了推眼鏡,笑著問了一句。
薛童看到人走出來,隨口應道:“當然是三爺婚禮的份子錢啊。得足額給,不然可說不過去?!?
“這倒是。”錢廣進點頭。
顧屹安走上前來,聽著兩人的話,伸手拉著寧楚檀起身,注意到寧楚檀發紅的面頰,輕咳一聲:“兩位,姑娘家臉皮薄,經不起兩位這般調侃?!?
“哪兒是調侃?這可是真心話?!毖ν恿艘痪洹?
“時候不早了,我們要走了。兩位也早點回去歇著,老是這般熬著,讓顧某看著像是周扒皮了?!鳖櫼侔蔡Я颂?,帶著人往門外走。
錢廣進以及薛童站起身來,看著這一雙璧人走出去,他們拱拱手。
“恭祝兩位百年好合?!?
“恭祝二位白頭偕老?!?
“多謝?!?
顧屹安擺了擺手,帶著寧楚檀離開。走到一樓大門口的時候,寧楚檀突然問道:“你剛剛與錢先生去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