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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顧屹安今夜里定不會無緣無故地帶她來這兒瞎逛。
聽著這話,顧屹安站直身子,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從懷中取出一份帖子,遞給了寧楚檀。
“是為了這個。”
寧楚檀不解地接過。她低頭看著那張紅色的帖子,伸手打開——
一陽初動,二姓和諧,詩詠關雎,雅歌麟趾。請三多,具四美,五世其倡征風卜,祥開二南之化。六禮既成,七賢畢集,良緣遂締。湊八音,歌九和,相敬如賓,永諧魚水之歡。互助精誠,共盟鴛鴦之誓,十全無缺賀美滿。
這是婚書。只是落款下方,只有男方鄭重地寫下了他的姓名,方定嘉。女方那一欄,尚還空著。
方定嘉,是他本來的姓名。也是他最真實的身份。
“三爺……”寧楚檀眼中唯有潮意,她抬眼,定定地望著顧屹安。
顧屹安將她攬進懷中,心跳撲通撲通著,落在寧楚檀的耳中,說不出是她的心跳快,還是顧屹安的心跳更快。
“錢兄在當上竹葉青之前,是給人寫婚書的。一手飛白寫得極好,婚書用詞更是美,聽聞他給寫過婚書的那些個新人,都很圓滿。”顧屹安環著她,今日他很喜歡抱著寧楚檀,不是圖著軟香懷玉,而是安心,“我也想求一份與楚檀的圓滿。”
“一世就好,三爺不貪心。”他很難說自己有沒有明天,所以只敢求一世,可是便就是一世,他也不能保證,“婚書,先給你,等到以后我們再見,你就把你的名字簽下,可好?”
如果能再相見,便就是圓滿。若是見不到,這一份只有他的簽字的婚書,也不耽誤寧楚檀。
他是這般想的,只是心里頭終究是帶著一絲不痛快。他想,自己還是貪心的,舍不得松了手。
寧楚檀捏著婚書的手指微微用力,顧屹安話里的意思,她明白。因為明白,所以突然很想哭。她調整著呼吸,竭力掩飾那一絲哽咽:“我現在簽。”
“等我們見面,”他輕聲說,“我們現在先去見一個人。”
“見誰?”
“到了就知道了。”
顧屹安只是帶著她繼續往外走,沒將答案直接告知。
寧楚檀收好婚書,望著帶著她走的顧屹安,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今晚的顧屹安甚是喜歡帶她去見客人。想著剛剛見到的‘客人’,心里頭不由好奇,問:“莫不是三爺還有其他的產業?這又是讓我見哪個神秘人?”
“產業是有的,不過和待會兒見的人沒關系。”
“去哪兒見?”
“白家。”他停了一下腳步,“我當年行江湖規矩的地方,還記得嗎?”
“自然。”她還記得那時替顧屹安處理傷口時的心驚膽戰。
“就是在那兒,有人在等著。”
“難不成是白家兄弟?”她嘟囔著,“我可不是很想見他們。”
“是怪他們傷了三爺嗎?”他淺笑。
寧楚檀輕哼一聲:“對。”
她回答得斬釘截鐵。
顧屹安眼中的神色很是柔和,他帶著人慢慢走著,云層下的月色若隱若現,他們走得不快,好一會兒,寧楚檀停了下腳步,低聲問道:“我們為何不開車?”
這大晚上的,黑燈瞎火,兩人在路上摸索著,又累人又顯得傻氣。
顧屹安頓了下動作,他大抵也想到了,只哄著人道:“不小心忘記了。”
都走出這么一大段了,再回頭開車,倒是顯得更傻了。
最后也只是帶著人慢悠悠地往有些許亮光的地方走,溫聲道:“就當是和三爺,花前月下。”
這般堂而皇之的自我調侃,難得從顧三爺的口中聽到。
走了一大段路后,顧屹安領著人到了那處宅子的后門,敲了敲門,等人來開門的時候又開了口:“你要是見到那人,一定會很驚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