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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屹安說過,讓她去找布朗先生。她不知道布朗先生是否愿意幫助她,但是這是個機會。可總要等到梁興這一頭的情況完全穩(wěn)定下來,她才能離開醫(yī)院。
舜城里的消息,一直沒有傳出來。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便就這般安慰自己。寧楚檀蹲在手術室外,她的頭很疼,腦子里的思緒總是亂七八糟的,一股子惡心感翻涌著。
“家屬、家屬……”有護士過來喊她。
她抬起頭,眼前的視線也是模糊的,只看著眼前的金發(fā)碧眼的護士雙唇開合,但卻怎么都聽不清對方說了什么。
寧楚檀只看著那位護士伸手扶起她,又指了指手術室里,手中拿著一疊單子,示意她接過去。她茫然地低頭看去,那一疊的單子上的字似乎都飄浮了起來。
對方將筆遞給她。
是簽字啊。寧楚檀反應過來。
但是單子上的字,她看不清楚,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面頰,蒼白的面頰上浮起一抹紅,巴掌的痕跡落在白皙的面頰上,很是刺眼。
她認真看了一眼,是病危通知書。
寧楚檀沒有多想,她也是醫(yī)生,梁興的搶救手術還是她做的,這一路顛簸過來,她一路看護,自然知道對方的情況,這等搶救是必須的,容不得她拒絕。
搏一搏,還有機會。若是保守治療,拖到最后,也是要上手術臺的,拖到那時候,成功的幾率更低。寧楚檀低著頭,一張張的通知書簽過去。
這時候,她只能相信,方家列祖列宗會保佑方家活在世上的唯二子孫。
醫(yī)學的盡頭,是神學。這是老師教導過她的。在醫(yī)院里,她見過很多的祈求與禱告。
今日,她也在祈禱。
寧楚檀心神恍惚地去繳費,偌大的醫(yī)院,哭聲,祈求聲,嘶喊聲……交錯在一起,砸進她的腦中,令她渾身軟綿綿的,她朝著手術室門口走去,只是才走到門口,忽而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都跌入了黑暗中。
“女士、女士……”驚呼聲隨之而來。
等到寧楚檀再醒來的時候,她看不出時間,但是天已經(jīng)全黑了。她看了一眼手背,那兒扎著吊針,吊瓶就懸掛在床邊。
寧楚檀的腦中一陣暈乎,她伸手揉了揉額角,摸到額上還有些燙。心中一明,自己應當是風寒發(fā)熱了,再加上少食少眠,身體扛不住,這才暈了過去。
她撐著身子起來,便就看到門口走進來先前見過的金發(fā)碧眼的護士。
護士疾步走進來:“女士,先別起來。”
她走至寧楚檀的床榻邊,伸手摸了下她的額頭,又看了看吊水。
“女士,你這是太過疲累,又染了風寒,高燒發(fā)熱,所以才暈了過去。這一瓶水吊完,你再好好休息一個晚上,很快就會退燒的。”護士溫聲解釋,她貼心地倒了一杯溫水,里頭兌了一些糖。
寧楚檀接過水杯,抿了一口,開口道謝:“謝謝您。不知道我兄長的手術怎樣了?”
護士笑了笑:“恭喜,手術很順利,他又闖過一關。如今已經(jīng)送回重癥病房了,如果這一周能夠穩(wěn)定下來,就能轉到普通病房了。”
重癥病房的費用也是昂貴的,她看著寧楚檀消瘦的面容,其實寧楚檀暈過去,除了發(fā)熱和太過疲憊,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餓過頭了。護士只以為對方是為了省錢,所以才吃得少。畢竟這在醫(yī)院里是時常見到的。她特意給寧楚檀調了一杯糖水,也是心疼對方。
“謝謝,”寧楚檀想了想,她掙扎著下床,“我想去看看,不知道現(xiàn)在允不允許探視?”
護士聽得此言,她看了一下時間:“寧女士,您等我去問問護士長。”
探視的時間是已經(jīng)過了,不過想著寧楚檀情況特殊,她還是打算幫忙去問一嘴。
寧楚檀看著護士離開,她將杯中的糖水一飲而盡,伸手擦了擦額上的細汗,摸出藏在口袋里的懷表,竟然已經(jīng)是接近午夜了。她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