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難怪護士要去詢問一番。這個時間點絕不是探視的時間。看來今晚是見不到梁興的。其實她并非是對梁興有多么的‘牽腸掛肚’,她與梁興并不熟悉,若不是顧屹安,她對梁興怕是只有厭惡。可是如今,在這一片陌生的土地上,他們兩人是相依為命的。他活著,至少能夠告訴自己,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女士,護士長說可以留給你十分鐘的探視時間。”那名護士興沖沖地跑回來。
寧楚檀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如此得通情達理。她鄭重地道了一句謝。
換了無菌服進入重癥病房,她走到病床邊,仔細打量著梁興,梁興整個人比之先前更加消瘦,一張臉瘦得都凹陷了下去。她伸手搭了搭對方的脈,脈象還是微弱。
其實,撐過去這一關,痛苦,只是開始,并不是結束。她最擔心的是之前伊藤樹給梁興用的實驗藥物,副作用是什么,后遺癥又如何,她統統不知道。但是她只知道,那些藥物,是絕對有問題的。
她俯下身,輕輕地道:“請你,一定要活下來。”
無論未來多么痛苦。
探視的時間很短,梁興一直沒有醒來,她也只能出去。護士可憐她孤身一人,又病著,給她尋了一張空床,讓她躺著休息。
如此,寧楚檀就開始了醫院和租房的來回奔波生活。
由于鄰里的熱心,她很快就融入了當地生活。只是平日里她在醫院待的時間更多,以及偶爾趁著梁興情況穩定的時候,出外打探消息,不過她孤身一名女子,并不敢太過招搖,就連錢票也不敢去銀行取出,就怕招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她尋了布朗先生,但很不湊巧,聽聞布朗先生帶著妻兒回國探望家中父母,暫時還未曾回來。具體歸期,無人告知。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能做的,只是等待。
而在這等待的日子里,寧楚檀也開始重操舊業,找尋醫院的工作。不過因著她沒有攜帶該有的證明資料,縱然她是名校高材生,卻也無法順利入職醫院。
而她日常都泡在各個醫院間奔波,在鄰里的眼中,也就有了新的身份印象——為相依為命的病重兄長奔波的小可憐妹妹,或許家中沒了旁的親人,這才小小年紀就擔負起了家中重任。鄰里大嬸們憐惜她,時不時地煮了東西會送她一份。哪兒有便宜新鮮的菜,也會告知她一聲。
這樣子,相處得倒是還不錯。
等到梁興的病情穩定下來,轉到普通病房的時候,并不是當初護士所言的一周,而是已經過了半個月。在此前,梁興一直處于昏迷的狀態,偶爾有清醒,但也很短暫,記憶也是模糊的,說不上兩句話。
半個多月后,就在寧楚檀手中的現金使用殆盡的時候,梁興徹底清醒過來。
“你醒了啊,身上哪里不舒服?”寧楚檀坐在床榻邊,剪短的頭發留長了一些,耳朵下的發絲有些調皮,不甚聽話地翹著,“手腳沒力氣是正常的,你試著感受一下心肺,有沒有特別不舒服的地方?”
“寧、寧楚檀?”梁興的反應有些遲鈍,他認不清眼前的情況,更不清楚自己已經‘漂洋過海’地換了地方。
寧楚檀倒了一杯水,她用棉簽沾著溫水,小心地替他沾濕干裂的嘴唇:“嗯,是我。你才醒來,水不能喝太多。”
她看著梁興不明所以,簡單地解釋了一番:“我們現在是在港城,舜城里,應該是出事了。他們只來得及把我們送出來。”
梁興眨了眨眼,他腦中還是混沌的,一時間分辨不清楚寧楚檀說的什么意思,想了想:“我們在港城?”
她點點頭。
“舜城出事了?”他輕輕咳了咳,聲音嘶啞,“他們,是誰?”
這些日子,奔波,和等待,似乎將她的脾氣都磨平了。她與梁興說話時,語氣很平順,仿佛帶著人來港城,就是從家門口走過一條街到咖啡廳喝杯咖啡那么簡單。
“嗯,舜城可能是出事了。我們在港城,人生地不熟,我打探不到什么消息。至于他們,”寧楚檀放下手中的水杯,看了看吊瓶里的水,“是三爺,是江大小姐,是柳二爺,是很多人……”
“順利離開的,只有我們。”她不敢回想。當時顧屹安并不是安排這一艘船的,所以沒有走成的人,到底如何了?她不知道,也問不到。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打探消息。花了錢,也找了人。但是只知道形勢很緊張,只知道國內已經打起來了。正如他們之前所猜的,大戰已經打起來了。
梁興睜著眼,怔怔地盯著天花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先不說這些,你的身體狀態如何?你現在就在港城租界的醫院里,醫生已經給你看過了,傷勢愈合得還好,感染的情況已經在好轉了,用藥效果不錯,”寧楚檀仔細打量著人,“但是,你之前被用過一些實驗藥物,那些藥物會有什么問題,我不知道,我也沒敢與醫院里的醫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