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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江雁北的女兒竟然出現在這里。
段將軍也跟著站起來,他看著江云喬拽著孟錦川的手往外走,那種熱乎勁兒,可不尋常。顧屹安走過段將軍身邊的時候,輕輕吐出一句:“當日嫁入孟家的,如今的孟少奶奶,正是江云喬。”
所以,當時,顧屹安和江雁北才會鬧得那么難看。
段將軍突然明白了,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抓住顧屹安的手臂,在明滅不定的燈火中,沉沉道:“三爺,咱們私下里聊聊。”
孟錦川和江云喬回頭,盯著顧屹安,只見顧屹安對著兩人點點頭,便就是同意與人私下談談。
“好。”顧屹安大步往外走去。兩人走進隔壁的套間。廂房里并不亮堂,斷電了,僅靠著一盞油燈,很是幽暗。
段將軍將門掩上。
“三爺,你與江雁北是真的決裂了嗎?”他問。
顧屹安垂著眼,只是漠然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鬧翻了,是確有其事。
段將軍冷笑一聲:“你們這是做局來逗我們嗎?”
他望著顧屹安,等著接下來的解釋。
“這一仗,對方圖謀已久,咱們不能退,也不能讓。不然,等著我們的,就是滅頂之災。”
段將軍與顧屹安相對而視,他微微瞇眼,上下打量著顧屹安:“我有一事,想聽三爺交個底。”
屋子里的氣氛略顯壓抑,昏暗的油燈,陰影倒映在他臉上,勾勒出一副陰森的圖案。
顧屹安扯了扯唇角:“段將軍,請說。”
“聽說,寧盛德的死,是因為藏著的前朝寶藏,東洋人要不到,這才惱羞成怒殺了他?”段將軍幽幽發問。
寧先生死了。
在寧楚檀前去港城的第三日,也就是江雁北發現嫁入孟家的是自家女兒的時候。正是這時候,顧屹安與江雁北徹底決裂。
殺寧先生的人,是伊藤樹。也許,不能說是伊藤樹想要殺了寧先生,而是寧先生刺殺伊藤樹,失敗后被人殺了。當時,他在醫院里,得到消息時已經晚了。
顧屹安沉吟片刻,這事兒他不知道該怎么說。少了證據,無法彰顯對方的狼子野心,反而讓他們封了濟民醫院。他知道剛剛江云喬的到來,讓段將軍懷疑江家與他們聯手做局。
段將軍斟酌著,解釋道:“段某不是覬覦什么前朝寶藏,但也不能讓人當槍使,你們要對付東洋人,可以是大義,也可以是奪利。但我這手下一批人,都是給我賣命的,不能是糊里糊涂的。”
高福鐵路沒炸毀前,他們倒是還能走,可現在鐵路斷了,之前水路就斷了,他們要走是不容易了。這是被迫留下來的。城里往外走的陸路也就剩兩條,一條是高福鐵路,還有一條是山道。他們大部隊,走密林山道,耗時長,也容易出事。
他褪去此前的冷淡,又接著道:“我知道,今天三爺既然抽空來應了這個聚會,就是有想法的。我想著,想要合作,三爺還是與我們說個實話吧。”
怪就怪他,太過猶豫。畢竟故土難離,他在這舜城里打下了一副家業,雖然此前就聽得風聲,但總想著自己家大業大,還有‘精兵良將’,就算世道亂了,也是能夠走下去的。
但是,如今,是沒得選了。那他便就要知個究竟。
顧屹安并未辯駁:“段將軍是個聰明人,不過是心存僥幸。但是戰場上的事,哪里來的僥幸。”
“既如此,就請三爺說個清楚。”段將軍說。
“段將軍知道一個月前濡養水廠死了人嗎?”顧屹安靠著墻,眉宇間浮著些許疲乏,“東洋人想在水里投毒,我們將人逮個正著,那人死了。”
他眼底神色沉沉,唇邊的笑摻著譏諷:“那之后,濟民醫院就出事了。寧先生不是因為什么前朝寶藏而死,是為了殺伊藤樹才死的。”
段將軍臉色微變。
“沒有前朝寶藏,只有東洋人的狼子野心,”他輕咳一聲,站直身子,一字一句地道,“他們在舜城里搞人體實驗,販售提煉阿罌土,又借口濟民醫院醫療事故,進兵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