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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不明?”楊徽之了然:“估計是怕事情敗露,卷錢奔逃了吧。這個新來的趙既明……應該就是被推過來,接手這個爛攤子的。”
他說話間,指尖點了點最新的一列:“這個趙既明來了之后,確實補足了虧空。只是長年累月的苛稅已然傷及根本,要想一年內(nèi)就扭轉(zhuǎn)局勢,只怕是難如登天。”
裴霜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抬眼望向楊徽之,語氣里是少有的緊繃:“我已讓手下繼續(xù)追查夏侯昭下落。你那邊如何?”
楊徽之微微搖了搖頭,先是看了一眼陸眠蘭:“舅父商隊里搜查出來的那批鐵器,是被新熔爐重塑過的,沒有官府的銘文,就無法追查來源。”
他說到這里,帶上了些安撫意味:“不過,我已經(jīng)派墨竹和墨玉去核驗。正在翻看當日舅父商隊里所有人的口供,應該能根據(jù)這些和商隊路線,確認是哪一段路被人潛入,從而藏入器具的。只是也需要時間。”
其實在確認能給常相顧銷案時,陸眠蘭就已經(jīng)算不上心急了。她聽過裴霜和楊徽之搜集的線索后,卻有些猶豫,又想到采桑和采薇打聽到的那些消息,忍不住多思。
會不會只是湊巧?她暗暗思忖:早在二十年前就被驅(qū)散的司照大疫,怎么可能會和徽阜的走私案、槐南的稅收貪污扯上關(guān)系?
楊徽之見陸眠蘭面色不佳,還以為她是為案件發(fā)愁。他慢慢湊過去,低聲在她耳側(cè)開口:“別擔心了。估計順利的話,不出五日,我們就能回去了,還能帶你見一見父親。”
他語氣柔和:“我們才成婚那天,他傳信盼著讓我?guī)慊貋砜纯矗f是多年不見,也不知道你怎么樣了。”
陸眠蘭靜靜聽他說話,也不自覺放松下來。她應過之后,還是沒有開口提司照紋樣一事,只想著先解決眼下要緊事,之后能確定過再說別的,也不算遲。
“再過一會兒,就該天暗了。”楊徽之看了一眼窗外,晚霞遙遙掛在天外,一片棠梨色將大團的云彩染得格外好看。
陸眠蘭和裴霜也順著看過去,只覺得算是多日奔波來聊勝于無的慰藉。陸眠蘭看得認真,卻也沒忘了開口回他:“嗯,怎么了?”
她并無察覺,楊徽之其實早已將視線收回,轉(zhuǎn)而靜靜的看著她的側(cè)臉,開口時帶上幾分促狹的笑意:“要不出門走走?聽墨玉說,槐南這有一種茶酥餅,還挺新奇,我有點想嘗嘗。”
他語罷,假裝沒注意到陸眠蘭眼中閃過的那絲好奇,偏頭看向抱臂坐在一邊的裴霜,詢問道:“裴大人可要同去?”
裴霜面無表情,拒絕的干脆:“不去。”
楊徽之也不覺得尷尬,甚至語氣都輕快幾分:“那我們到時候給大人捎幾個回來嘗嘗。”他目送裴霜起身往樓上走了,才又繼續(xù)看著陸眠蘭,耐著性子等她開口。
陸眠蘭其實還有些猶豫:“我也沒說要與你同去……”但楊徽之已經(jīng)站起身,歪頭看著她,神態(tài)頗顯的無辜可憐:“我一個人,不認得路。你不與我同去,我今晚若回不來,可要耽誤時間的。”
陸眠蘭聞言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她慢吞吞站起身,語氣別扭:“那我們走吧。”
也不知是真的想出去走走,還是惦記著沒嘗過的新鮮茶酥餅。
第13章 禍生
楊徽之與陸眠蘭回到驛館時,手中多了兩包還冒著熱氣的茶酥餅,槐南特產(chǎn)的茶葉末做餡料,混在油酥餅皮里,入夜微涼的風一動,就透出一股甜膩的香氣。
裴霜并未休息,仍在燈下查看卷宗。見他們回來,隨意抬眼看了看,目光掃過在那茶酥餅時,在紙包上暈開大大小小的油點微停留了一瞬,便又垂了下去。
楊徽之走上前去,將還冒著熱氣的一包餅擱在他手邊:“裴大人,嘗嘗?味道確實新鮮。”
裴霜沒拒絕,但也沒有立刻伸手去拿。他只是指了指桌上的一封密信:“才收到的。宜都寧州傳來的消息。”
陸眠蘭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只見楊徽之面上那點淺笑,在聽過這句話后飛速消散去了。
“夏侯昭的老家早已人去屋空,鄰居說他兩年前舉家遷走,說是投奔遠親,但無人知曉去了何處。”
屋內(nèi)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兩年前……”陸眠蘭輕聲道:“正好是賬目出現(xiàn)最大虧空的之后,調(diào)來趙胥吏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