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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一直忘了閉眼。就這么愣愣地、近距離地看著他閉目親吻時,那張俊美面容上浮現的、與她一般無二的羞澀與動情,看著他白皙的皮膚漸漸染上醉人的紅暈,竟然還十分生澀。
直到許久,久到陸眠蘭幾乎有些暈眩,楊徽之才仿佛用盡了畢生的自制力,緩緩退開,結束了這個漫長而纏綿的吻。
雙唇分離,帶起一絲曖昧的銀絲,在晨光中一閃即逝。兩人都急促地喘息著,面頰一片酡紅。
楊徽之甚至不敢與她對視,飛快地眨了幾下眼睛,長睫撲閃,目光游移,一會兒看天,一會兒看雪,一會兒又飄向遠處,就是不肯落在她臉上。
他薄唇微微抿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一副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模樣,方才逗弄她時的游刃有余一絲也不剩了。
陸眠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那點殘余的羞澀,忽然被一股巨大的、柔軟的笑意沖散。她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帶著些許氣音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如同冰雪初融時,檐下滴落的清泉。
“楊大人,”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中閃著狡黠而明亮的光,仰著臉看他,“你怕什么呀?”
她的聲音還帶著親吻后的微啞,聽起來軟糯糯的,卻帶著明顯的調侃。
“……咳。” 楊徽之被她說中心事,耳根更紅,卻強作鎮定,目光終于落回她臉上,只是依舊有些閃爍,語氣干巴巴地反駁,“誰說我怕了?難道……不是你怕了?”
陸眠蘭眼睛亮亮的,睫上沾了一些還沒來得及化去的雪。楊徽之垂著眸子看見了,下意識抬手,用指尖幫她撫了一下。
頃刻間細密的水珠暈在她的眼角,襯在被凍得薄紅的眼尾,惹得他又很想再次吻下去。
陸眠蘭被他那眼神看得生出些不好意思來,抿唇笑了一下,接上方才未盡的話頭掩飾:“我可沒怕。誰抖誰知道。”
她瞧見楊徽之嘴唇翕動,卻半天吐不出來一個為自己辯駁的字,更覺得好笑,便歪著頭瞧他:“哎呀呀,怎么臉紅成這個樣子呀,楊大人?”
姑娘清淺漂亮的雙眸似乎是漾開一池溫柔的泉。
那瑩潤白皙的臉上有這兩口清泉已然是極好看的,偏又生了高挺小巧的鼻,此刻一方櫻桃小口間笑意盈盈,明明是端莊姝雅的好看,卻被楊徽之看去了所有孩子氣的俏皮。
也只有他能看到了。
楊徽之想到這里,便是一陣不可告人的愉悅。但他猶嫌不夠,一點也不夠。
怎么樣都不夠。
他再次微微俯下身,趁著陸眠蘭眼中那點狡黠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還帶著些許回味的神色時,伸出未受傷的右臂,攬過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將人輕輕帶向自己。
陸眠蘭有些無措地抬眼看他,撞入他驟然變得深邃、仿佛燃著暗火的眼眸中。她似乎預感到他要做什么,心跳驟然加速,卻并未躲閃,只是下意識地,輕輕咬住了下唇。
楊徽之的目光在她被咬得愈發嫣紅的唇瓣上停留一瞬,喉結滾動,正欲低下頭,再次攫取那份令他神魂顛倒的沉溺時——
“老爺——夫人——!”
一道清甜脆亮、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歡喜的呼喊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驟然劃破了雪地清晨的寂靜,也打斷了這旖旎升溫的氣氛。
是采薇!
小姑娘的嗓音,帶著奔跑后的微喘,清晰地穿透尚未停歇的風雪,由遠及近,斷斷續續,卻又無比真實地傳來。
陸眠蘭和楊徽之皆是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迅速無比地、帶著些許慌張地分開了。兩人幾乎是同時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遠處宮道拐角,被大雪覆蓋的街景朦朧處,隱隱約約出現了幾個身影。他們正前前后后、或并肩走在一起,踏著厚厚的積雪,朝著宮門方向而來。
最前面那個穿著鵝黃色襖子、像只活潑小黃鸝般邊跑邊揮手的,果然就是采薇。不是錯覺。
“采薇?!” 陸眠蘭瞳孔微縮,有些不敢置信地抓緊了楊徽之的手臂,聲音里帶著驚喜,“則玉,你快看,是采薇嗎?”
楊徽之抿著唇,順著她看過去的方向盯了一會兒,才淡淡的“嗯”了一聲。
只是那語氣里,分明帶著極其細微的懊惱與不悅,可惜陸眠蘭壓根沒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