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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喂,您可真逗,房子就空著那兒,又不能生孩子坐月子,您還指望它讓您兩年抱仨、五年生成倆座東山別墅啊。”
周逢時指尖套著鑰匙環,一圈一圈地轉著,轉得飛快,偏離軌道,狠狠摔在庭玉腳邊。
庭玉彎下腰撿起來遞給他,乖順得一聲不吭,周逢時便擺邪擠兌人,成心一次又一次甩到地上。看著他忍氣吞聲地咬牙撿鑰匙,周逢時樂此不疲。
忽然,在庭玉第二十幾次撿起鑰匙的時候,沒有轉手就還給他,而是學著周逢時的動作,掛在指尖轉了兩圈。他轉得尚不熟練,很快甩了出去,鑰匙尖正好砸在周逢時的膝蓋骨上,對方措手不及,齜牙瞇眼“嘶”了一聲。
庭玉無辜地歪歪頭,“師哥,對不起。”
周逢時抓起鑰匙就往他胸前砸。
周柏森目睹了沖突,懶得跟不要臉的不孝孫瞪眼瞧面,于是把兩個小的趕走,拉燈睡覺去了。
師父態度堅決,那他爹肯定也王八咬牙不松口。在找到新住處之前,周逢時只得委屈住四合院,他極不樂意地收拾自己房間,準確來說是指揮庭玉給他收拾,插著兜專職挑刺兒。
三跨四合院的北院歸他獨住,十幾年來的蝸居處,只是出國以后就再也沒回來過,早已落滿塵埃。
庭玉替他打掃干凈了,做家務手腳利索,半點兒怨言不露。
他初來乍到,雖說不怕這個蠻橫搭檔,對其他人還是充滿感激的。盡管師哥的刁難他心知肚明,但動個手也不費事,還能給周逢時少個膈應他的理由。
“行啊小芙蓉,挺勤快,想給我家做少班主夫人合格了。”周逢時惡劣地損他,“不搭腔?聾了還是傻?哥跟你說話呢。”
那副唇紅齒白的樣子,嘴巴抿著,細眉蹙著,讓周逢時冷不丁想到八十年代的香港女演員來。
“那我恐怕只能給師哥作媳婦兒了,畢竟以后要講夫妻哏。”庭玉頭也不抬的擦著柜子,一天下來,面對周逢時的一萬種調戲方法,他已經游刃有余了。
周逢時斜靠在桌邊,邊和張忌揚商量借套房子的事,邊和庭玉有一搭沒一搭地胡扯:“也是,叫聲老公聽聽,叫的不好聽就讓蘇培盛扔出去。”
庭玉走到實木桌旁,伸手抽了一張衛生紙,擦了擦下巴。
紙巾擋住了皓齒,更顯得明眸煥彩,恰好對上著周逢時抬起頭的瞬間,四目相接,他大大方方地笑著說:“周老公。”
遇上一雙杏眼,周逢時向來占便宜不害臊,與其對視,還能繼續流氓:“這得多不熟的夫妻啊,哪兒有喊老公還帶姓的?”
庭玉笑笑沒說話,把抽紙疊了疊,又擦了一遍桌子,才丟進紙簍里。轉身去拿紙杯,續上滿滿一杯茶水,拾掇折騰半天,他才顧得上潤潤嗓子。
周逢時隨即把自己的杯子推過去,謝謝也不說,還嘖嘖兩口嫌味道苦。
大少爺喝酒嫌酒澀,喝茶嫌茶苦,豌豆公主見他都算得上特種兵火鳳凰。庭玉把吐槽吞回肚子,還得裝著不動聲色地笑,一天下來臉都僵。
“干這行兒就得不怕丟臉,這點算你過關了,別的也別讓人挑出刺兒。”周逢時擺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扮起黑臉來兇神惡煞,故意嚇唬人。
他不禁暗想:這小子跟個賣笑的似的,皮笑肉不笑瘆人死了。
而這半路殺出的新師弟,此刻正背對著他,微微彎腰,細致地擦拭茶杯留下的一圈水漬。
筆挺的襯衫被繃緊,薄面料勾勒出一條連綿,那是庭玉彎曲的脊柱骨。
周逢時正在玩消消樂打發時間,愛心用完了也過不了關卡,連小狐貍小兔子小熊貓都跟他作對。他煩躁地抬起了頭,活動活動脖子,骨節發出幾聲輕微的嘎嘣響。
一瞥瞧見了白色山脈,雪山一般寒涼。周逢時忽然想起了那件還沒到手的粉色大褂,勢必能讓鋪天蓋地的雪融化,漫山遍野都盛開芙蓉花。
不是愛笑嗎?
穿上那么一件“漂亮”的大褂,肯定笑得特別開心。
豪擲千金換人一場難堪,周逢時壞笑,篤定這筆“買花錢”,必定花得值。
第3章 綿里針
表針一格一格,慢慢卡著走。庭玉湊了個整點,向師哥搭訕:“師哥,請您吃下午飯。”
周逢時心想我用你,嘴上說:“行,我開車,咱出門。”
出了門,一路西飆,離二環越來越遠。他聽著庭玉的指揮七拐八拐,開進一道耗子進來都要吸肚子的窄胡同里,遠遠望見一家燈火明亮的小門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