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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瓔手肘搭在窗臺, 手背撐著下巴,歪了歪腦袋:“此處距離江南千里,路途遙遠,不知何時又會再涌上來一群賊人,周公子不如教教我輕功?”
還能多與她相處幾刻, 翟行洲求之不得。
戌時三刻。
東園桃林深處, 主人家專用的藏酒閣旁還有個小庭院, 平日用做茶室。
那處屋檐不高,但對于處在深閨多年的宋玉瓔來說,哪怕是從書架上跳下來也是從未有過的舉動。
奈何今夜吃了酒,壓不住心底翻滾的匪氣, 她就想試一試。
眼前,周公子閃身而上,輕輕一躍便站在屋頂。他轉身順勢坐在沿邊,一腿懸掛,一腿曲起,眼中含笑。
“看清楚了?”
宋玉瓔眨眼:“沒有。”
第一次見到周公子穿胡服,還挺新鮮,她還想再多看兩遍。宋玉瓔又道:“你再多來幾次,我沒看明白。”
翟行洲一眼便看穿宋玉瓔的想法,他單手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會,直到宋玉瓔白面般的臉頰爬滿紅暈,他才移開視線,偏過頭偷偷扯了扯唇角。
總之,今夜清月郎朗,照得人心明了。
回到東園廂房時,花枝早已鋪好床,矮幾上點了香,有助眠的功效。花窗沒有閉緊,留了一點縫隙容許夜風進入,吹散房內酒氣。
累了一夜,宋玉瓔倒頭便進入夢鄉。
夢中,有人輕點她的鎖骨,指尖溫熱潮濕,觸感陌生。宋玉瓔蹙眉轉頭欲要擺脫,誰知那人愈發肆無忌憚,手指慢慢往下走去,繞過背后,停留在打結的衣帶上。
長指帶著纏綿的欲.望,一下一下勾著紅色衣帶,指尖不時輕觸她的肌膚,泛起圈圈漣漪。
宋玉瓔拼命仰著頭想要逃離掌控,卻在看到那張目若朗星的臉龐時,猛然從夢中驚醒。她彈起身,坐在床榻上喘著氣。
被衾之下,香汗涔涔。
周公子的面容出現在夢中,伴隨著她撲通撲通狂跳的心。
一個是只會出現在傳聞里的寡言命官,一個是與她同船南下的溫潤公子,宋玉瓔實在無法將這兩人對上號,更無法想明白自己為何總會做這樣的夢。
自那夜從堂姊喜宴回府路上,她給翟大人遞了杯酒后便開始了。
更深入來講——
宋玉瓔學著夢里那人的樣子,沿著他剛剛拂過的路徑走了一遍,突然一陣激靈。更深入來講,每一次夢里都是那雙瘦削修長、骨節泛紅的手。
她冷不丁發現自己好像很喜歡周公子的手。
往后一連好幾日艷陽天,蒲州地處中原,升溫本就比長安要快一些。
自從做了那個夢之后,宋玉瓔用膳時余光總會不自覺飄向周公子所在的方向。每每這時,周公子也總會放下手中的銀箸,好整以暇看著她。
他似乎并不在意桌上的暗流涌動會不會被旁人察覺出來,理直氣壯的樣子反倒讓宋玉瓔覺得是自己思想不純了。
況且,又不是她主動做這種夢的,橫豎都怪周公子總在她面前擺弄那雙手。
那人骨節泛紅,戴著扳指的那只手輕捏瓷勺,一下一下攪動碗里的冰酥酪,目光在她身上游動。
他干嘛老這樣看著她……
宋玉瓔趕忙低頭進食,爬滿紅霞的耳尖卻暴露了她的慌亂。
好在是這段時間周公子忙著查清春陽臺的事情,早出晚歸的,只有黃昏之后才會出現在西園。二人偶爾會在前廳相遇,宋玉瓔仍會不自覺看向那雙在她夢中上下造次的手。
目光被他捕捉到了好幾次,很顯然翟行洲也意識到了不對,否則就不會在日落時踏著夕陽來了東園。
黃色的暖陽透過琉璃瓦,在青石板磚上開了花。
宋玉瓔正坐在石桌前算著賬簿,逐一比對明月酒樓的收賬與供應商給出的價格。
陰影朝她壓下來,手中的筆驀地被人抽走。
抬頭時撞入一雙含笑的桃花眼中。
“宋娘子近日為何總盯著我的手看?”翟行洲眼神直白,就這么倚著石桌邊沿,低頭看她。
宋玉瓔臉頰“嘭”地一下冒上紅暈,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總不能說她夢到了那種事罷?
見狀,翟行洲輕笑一聲。知道宋玉瓔臉皮薄,也不過多逗她,想了想還是給了個臺階,省得她這幾日又躲著他了。
只見他低頭摘下扳指,遞到她面前。
“莫非是喜歡這個?那便送給你了。”
眼見著宋玉瓔沒有反應,翟行洲干脆牽起她的手,略微俯身湊近她,目光仍然停留在那雙吸引人的杏眼上。他手中動作不停,輕易便將玉戒套在了她的大拇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