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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別怕,我來了。”
第37章
“翟行洲, 你來得好晚啊。”
宋玉瓔紅唇一癟,眉眼壓了下來,淚珠滾滾從眼眶冒出。她伸出拳頭狠狠捶打著翟行洲寬大的肩背。
翟行洲也不惱, 笑著任由她撒氣。大掌輕輕護在宋玉瓔腦后,一手環著她的肩頭,生怕又一次弄丟她。
他單膝跪在宋玉瓔面前, 軟著聲音哄她:“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獨自一人在房里療傷而把你留在院子里。下次毒發的時候, 我讓你一直看著, 好不好?”
宋玉瓔使力擰了一下他的后腰, 表情憤恨。
都什么時候了, 他竟然還在說這種話。
不要臉。
“我差點就嫁給何榮青了。他把我擄到這座宅子里,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久到我以為……”
唇上一熱,翟行洲的臉在眼前赫然放大。
他并未閉眼, 那雙桃花眼此刻正緊緊盯著她不放。眼底反而清明, 不似往日那般墨色翻涌、含有雜念。
翟行洲沒有深入,而是在唇上淺嘗輒止,動作輕柔,繾綣眷戀。
木門處動了一下,宋玉瓔心中驚跳, 剛想抬手去推翟行洲, 那人卻已拉開了距離。
只見他低眸看著她, 大拇指輕捻著她的下唇,拂去上面的水光。
隨即,翟行洲單手抄起宋玉瓔,讓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長腿一邁,踢開攔住木門的桌案,就這么大搖大擺地出了門。
宋玉瓔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雙手環住翟行洲的脖子。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唇角泛著笑意,漸漸加深。
廊下,何榮青腹部重傷,痛得趴在地上大口呼吸。賀之銘站在他身側,單腳踩在他的背上,瞧見宋玉瓔二人,賀之銘移開目光。
“師兄……宋娘子。”賀之銘覺得自己有點礙眼。
“找個醫師給他治傷,明日一早我會親自審問他。”
說完,翟行洲朝宅子外走去。
越過何榮青時,他故意慢下腳步,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往下剜他了一眼,冷厲的神情中夾了幾分高傲。
宋玉瓔離他最近,看得格外清楚。
只聽他冷冷開口:“挖人墻角不是什么品行高尚的事情。你自詡閱書無數的讀書人,這點道理都不明白,還妄想進入魚龍混雜的朝廷,你美夢做得太多了。”
“若你安心在客棧內做個識字的廚子,指不定哪日宋鹽商善心大發便托人給你在長安謀個職,到時候宅子、妻子、銀子什么都有了,何至于走歪路?”
“名正言順得來的東西不要,非得混到這般境地才肯低頭,你還是不了解朝廷。”
字字珠璣,宛若巨石砸在何榮青的心上。
他想反駁翟行洲,可腹腔內劇烈的疼痛卻讓他無法言語,只能張大嘴巴汲取周圍淺薄的空氣。
二人身影已然遠去,消失在這座空蕩無物的宅子里。
賀之銘單手拎起何榮青,搖了搖頭:“要我說,你千不該萬不該惹監察御史,他可是一句話就能決定朝中百官去留的人。”
師兄即便不是監察御史,不是世家子弟,他也不是個好惹的人。在翟行洲背后“撐著”的人可不只是當朝皇帝這么簡單。
宅子外。
胡六抱劍立在馬車旁,花枝揪著裙擺立在一側。二人瞧見翟行洲抱著宋玉瓔出來,后者頭埋在他的肩頸處,像是睡了過去。
眼見著宋玉瓔并未受傷,花枝胡六皆松了一口氣,面上卻戚戚,心底滿是對自家主子的愧疚。
花枝欲要上前接過娘子,卻見翟行洲擺了擺手。他撩開車簾進去,輕手輕腳將宋玉瓔放在軟墊上,又讓她枕著自己的腿。
動作輕柔,弄完一切后,翟行洲大手輕拍宋玉瓔的小臂,帶著安撫之意。
馬車緩緩開動,行至路口時慢了下來。
隔著車簾,盧縣尉的身影出現在簾子上,他立在路邊,像是在等著吩咐。
翟行洲單手掀簾,只露出自己半張臉。
他低聲說話,不想吵醒宋玉瓔:“可有解決完了那群人?”
“全數剿滅,聽您的吩咐留了幾個活口,明日審訊。”
盧縣尉猜也猜得出來宋娘子在馬車里,便也隨著翟行洲壓下聲音交談。
聽完此話,翟行洲點點頭,放下車簾。
馬車走得很慢很慢,雨后的山中透著涼意,好在是車內常備毛毯,翟行洲伸手取來蓋在宋玉瓔身上,低著眼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