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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宋玉瓔如何也想不明白。即便宋家富可敵國,生意在四處盤根錯節,但宋家在長安不過只是一介商賈罷了,挾持她又有什么意義。
“這……”
盧縣尉看看一旁不說話的翟行洲,道:“下官亦不清楚此事。范江垣乃河東一帶的節度使,手中本就掌握兵權,沒必要為了一個無名小卒得罪宋家。不過我身為縣尉,的確不了解范使這人,實在是幫不上忙。”
眼下范使并未出現在他們視野中,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從始至終都沒有現身,就連盧縣尉也不清楚范江垣身在何處,神秘得像第二個監察御史翟行洲。
偏偏此人能調兵,小鎮又隸屬俞水縣管轄,周圍軍營皆聽令于范江垣,若有朝一日生了事端,他們怕是難逃此地。
“既然如此,我們要不要趕緊離開,立刻啟程南下?”宋玉瓔問翟行洲。
那人長指輕點桌面,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門外。
“盧縣尉。”
“下官在此。”縣尉抱拳。
“調兵罷,本官容許你私自用兵。”
范江垣留著就是個隱患,若他們此刻動身南下,一來便成了范使的手下敗將。二來,以范江垣那種陰暗的性子,指不定會在路上對他們動手腳。
與其躲他,倒不如主動出擊。
入夜。
小鎮人煙稀少,俞水縣里卻熱鬧非凡。這幾日有商隊經過,在街頭駐扎表演,順帶賺點盤纏。主路上有人拋圈噴火,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小巷一角,宅子門前檐下掛了燈籠,燭光暗暗照在地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男人烏靴踩在地上,一步一步走進前廳。
“范使。”
趙敬小跑上前,抱拳行禮。
當今圣人登基后,在河東節度使之下設立武官,官名為刀斧兵馬使,統領軍中刀斧手。兩年前,范江垣獲得兵權,又馬不停蹄將河東一帶的人馬換成了自己的手下。
趙敬便是在這時候,雞犬升天成為刀斧兵馬使的。他自幼跟在范江垣身后廝混,早就成為了他的左膀右臂,眼下升了官更是忠心耿耿,堪比死士。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前廳,范江垣翹腿坐在椅子上,抓起一旁的茶盞仰頭飲盡。
茶杯被他重重放在桌上,趙敬眼底毫無波瀾,他早已習慣范江垣一舉一動沒輕沒重的樣子。范使并非動怒,而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道,敲碎瓷碗冰杯是常態。
“昨日姓翟的和宋家女去了地牢,何舉人被他們關押在牢里,小的打聽出來翟大人似乎要尋您的麻煩。”
范江垣冷笑著,沒有放在心上。
“眼下他們在我的地盤上,俞水縣周邊軍營皆聽令于我。翟行洲手上那塊玉佩不過只能臨時調一次兵,若想再次用兵還須得經得圣人同意,他來不及了。”
外人只知圣人給監察御史翟行洲放權,賜了玉佩讓其關鍵時刻能私自調兵,卻不知翟行洲并非每一次都能使用。而這個消息,范江垣也是從自己頭上那位的嘴里知道的。
因此,不論翟行洲是否關押了何榮青,又或是他們接下來會有什么樣的密謀。只要那個姓翟的還在河東一帶,他范江垣都能輕松解決掉這個人。
至于宋家女,也只能怪她識人不清,跟了誰不好,偏要跟一個得罪百官的監察御史,那自然危險重重。
“小的看著那個宋家女長得還不錯,背后資源又豐富,待范使弄掉翟行洲后,要不要小的把宋家女搶來關在后院,給范使解解饞?”
趙敬為人狗腿,眼神卻不好,學不會看人下菜那一套。
直到范江垣冷冷瞪了他一眼,趙敬這才反應過來,面前的男人是個寵妻奴。哪怕在外面刀尖舔血,回府前也要先擦干凈手里的污漬,再進房給妻子請安。
“是小的多嘴了。”
“往后說話前過一遍腦子,得虧幼娘不在這里,否則我今日就擰了你這豬腦袋。”
話音剛落,廊下有人款步而來,是位穿著華服的圓臉小娘子,看著年歲不大,像是還未及笄,頭上卻扎了婦人髻。
范江垣軟了眼神,笑著起身走向她:“幼娘還懷有身孕,怎的不在房中歇著?”
“日日在房里躺著,多無趣。聽到夫君的聲音,我便想著過來找你。”幼娘一手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一手抓著范江垣的大臂。
趙敬這回非常識趣,他行了個禮后,小聲離開前廳,留下范氏夫婦二人。
幼娘,原名沈幼,是河東四大世家之一的沈氏嫡長女。年僅十三,還未及笄卻嫁給了范江垣,至今已是第二個年頭了。
沈幼上面原先還有三位兄長和一位姊妹,奈何沈家老爺當年做了不少虧心事,五個孩子死了大半,如今只剩下長子沈令真和小女沈幼,因此沈幼小小年紀便是沈氏唯一的嫡長女,地位水漲船高,嫁給范家可不是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