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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宋家的女郎,年初時曾救過蒲州的百姓,是真正的天降神女啊。”人群中有人揚聲說道。
一呼百應。眾人背對著長安所在的方向,皆朝著中間緊緊相擁的兩人跪了下來。何人不知,監察御史翟行洲入朝為官以來,偵破多件涉官懸案,又革職了無數貪官。
而宋家,掌握著本朝八成的鹽業。宋鹽商白手起家走到今天也是靠著對百姓誠懇的心,宋家嫡女宋玉瓔亦如此,百姓又怎會不對她感恩戴德。
宋玉瓔有所動容,她抬眼看了看翟行洲,后者神色堅定,似是早有預感。
“翟大人這回有何想法?”她笑著問,心里有了答案。
翟行洲護著她上馬,自己則牽著馬繩走在旁邊,兩人一馬漸漸朝城外走去。路過滿地兵刃,不遠處一群人高馬大,看樣子就不是中原的人。
“北上,討伐皇帝。”
*
崇康十八年,深秋。
宮里落了黃葉,因著宮娥沒有及時清掃,便見了血。大殿內安靜無聲,李公公跪在地上給圣人捶腿。桌角邊上摞了高高一疊奏折,皆是各地官員派人快馬加鞭送進宮的。
因著皇位來得不正當,圣人這幾年一直想方設法拔除朝中所謂的亂黨,眼下中原各地天災人禍頻發,圣人是看也不看一眼。
“朕前些日子派劉愛卿捉拿翟承禮那小子,如今過了這么久,怎的還沒有一點動靜。”
李公公低著頭,捶腿時胳膊從衣袖中露出,上面遍布青紫,是這位喜怒無常的皇帝泄憤時的痕跡。
他道:“許是已經在押送回京的路上了,圣人再多等兩日。”
圣人怒火中燒,猛然踢開李公公:“你讓朕等著?翟行洲本事不小,多等一天朕的危險就更大。來人——”
“皇帝這么急作何。”太后在一群宮娥簇擁之下走進大殿,踩過李公公佝僂的后背坐上了正堂。
“如今天下都是我們的,他翟行洲再怎么有本事也逃不出皇帝的手掌心。更何況,宋家女雖然一心向著翟行洲,但宋鹽商才是掌握著宋家生意的人,”太后湊近了說,“宋府一家老小都在長安呢。”
殿外有人腳步匆匆,連滾帶爬地進來稟報。
“翟大人帶了一群兵馬包圍了皇宮,眼下正從午門那處趕來呢!”
皇帝一骨碌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看著遠處那漸漸靠近的身影。殿外黃昏下樹影搖晃,暖色的陽光打在來人的肩上,他背對著夕陽,看不清臉上神色。
翟行洲大步走進正殿,卸了兵甲,身后那群五大三粗的草原男子手持長刀站在殿外,將宮里那些個瘦弱的侍衛悉數擋了去。
太后直覺不對,起身試圖用身份壓制此人:“承禮,你這是作何,快把兵撤了。我可是你的生母,母親的話要聽。”
她眼神示意李公公燃香,正是那個數十年前給翟行洲下的毒,太后想再一次控制翟行洲。誰知葉伽彌婆竟不知何時也站在殿中,搶過李公公手里的香爐。
太后尖聲斥責:“葉伽彌婆,你莫不是也被這個賊人給策反了?”
葉伽彌婆沒有抬眼:“哪來什么策反。太后也知道我是從西域那邊來的,不巧,在下正是鄔格部落的人。聽令于鄔格太子翟行洲,又有何不妥?”
“那當年本宮命你下的毒……”
“哦,確有此事。但這毒又不是什么不能解開的,翟太子想解我現在就解了。”
另一邊,圣人依舊穩當地坐在皇位上,抬著下巴與翟行洲僵持著:“朕才是正兒八經的皇子,當了皇帝也是名正言順。”
發黃的圣旨甩在圣人面前,是先皇的遺詔。翟行洲招了招手,幾人上前將挾持了皇帝,硬生生將他從皇位上拖拽下來,跪在那一摞被擠壓了好幾年的奏折前。這些都是中原百姓的呼聲,圣人只顧自己的利益,根本不得民心。
先皇仙逝前,曾立下遺囑。有朝一日若皇位上坐著的人不顧民生,縱容百官搜刮民脂,翟家作為世家之首,有權利重新選一個合適的皇帝。
翟行洲睨了一眼太后:“你當年本是宮中不受寵的美人,為了懷有身孕誕下皇子便給前來朝拜的鄔格部落首領下藥,又以被辱為由蒙騙先皇,讓其出兵滅了鄔格部落,好隱瞞你的謊言。如今還想坐穩太后這個位置,簡直是異想天開。”
“不過有一點我倒是要好好感謝你。是你把我從梅嶺帶回翟家養著,翟老太對我視如己出,讓我有了拿到先皇遺詔的機會,這才有了今日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