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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生的秋山
字數: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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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羅爾對自己被推上王座這件事,并沒有太大的感觸。登上王位之后的一個月,
總會從不知何處躥出衣著華麗的白胡子老頭老嫗,沉痛哀訴著自己對前任國王—
—羅爾的生身父親尼斯特十五世的忠貞,一邊將涕水抹到自己的新衣服上。同時
相伴左右的侍從恰到好處的哭成一團。這假惺惺的態度讓年幼的羅爾非常焦躁:
他在王位繼承權上,處于第七順位。在正常的情況下,王位的競爭完全輪不到他
大展宏圖——一場激烈如驟風暴雨的傳染病,來得快去的也快,將年僅十三歲正
在貪玩的年紀的他,推上了最高的位置。
「羅爾國王陛下,明天要學習騎馬。」自小一直不離左右的女傭特麗斯,端
著個頭頗大的白匣子走進國王的寢室。個頭較同齡人尚現瘦小的羅爾,正踩在鋪
著松軟天鵝絨墊的扶手椅上,眺望后院嬉戲打鬧中的同齡人們。女仆那平板干澀
的嗓音在房間中響起時,驚的他渾身一震,險些從椅子上摔下去。
「我不想要跟老頭子一起騎什么馬。」羅爾不滿的嘟囔道,眼神依舊向窗外
游移。「要是跟佐德,提度斯他們一起,那倒還有意思些。」
「攝政王伯勞大人親自教您,這是他事先送來的禮物。」
羅爾微微皺眉,伯勞雖然絕非什么年老腐朽之輩,在國內貴族中也是相當受
到好評的青年。但是少年的直覺讓他隱隱察覺到,這個人有些什么地方不討人喜
歡。在議政過程中,羅爾一直有意的保持與這位攝政王的距離。但是有禮物永遠
是好的。「什么東西,特麗斯拆開看一下。」
女傭打開匣子,用輕薄的白色紗布覆蓋著的,是一雙長筒的皮靴。「伯勞大
人希望這雙馬靴,合您腳的尺寸。」
「放在那里吧。」羅爾努努嘴,興趣迅速轉移到窗外飛來的一只麻雀上。
「明天早上換上就是了。」
「但是……伯勞大人吩咐我,請務必讓國王陛下試過,如果尺碼不對,會
影響一整天的心情。」特麗斯語氣中,為難的成分表露無疑。
羅爾憤懣的別過腦袋。「說不穿就不穿,當國王為什么還要被你們呼來喚去
的?這還有什么意思……咦?」
一個偉大的想法,突然在羅爾腦海中浮現出來。
「我現在就試鞋子,隨便怎么試都可以,等會兒讓我去下面花園玩一會兒可
以嗎?」
試穿馬靴這種小事,拿來交換寶貴的游戲時間,哪怕是尚且年幼的羅爾都覺
得不可行。但是這樣的交換模式,拿來作為試探一定是相當行而有效的。這正是
羅爾內心打的小算盤。然而出乎小國王意料的,女傭露出欣慰的笑容。
「可以哦。今晚玩多久都可以。」
「哎?」
羅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靴筒怎么這么長的,特麗斯?」
脫掉長褲,換上緊身短褲的羅爾國王赤裸著雙腿,雙手緊緊抓著女傭衣襟,
將兩只小腳往靴筒的底端滑落。不知什么材質制成的閃亮白皮靴不需要支撐并挺
立在地板上,長長的靴筒幾乎能觸及少年國王的腰際。表面有琺瑯銀的漂亮搭扣
和淡金色的滾邊,靴尖像鳥嘴一樣銳利,還有著同樣銳利的金屬高跟——大概是
為了讓年輕的國王身高能顯得更有權威一些。整雙馬靴看起來高雅精致,更像是
年輕小姐騎馬出行時吸引登徒子的一樣飾品。
「穿好就帶您出去玩,羅爾陛下。」
女仆撫摸著羅爾的發梢,在耳邊低語道。這給了少年勇氣,雙腳觸到了有明
顯弧度的靴底。一種雙腿被包裹的奇妙觸感傳來,暖暖的很舒服。特麗斯將沉浸
在新奇的感覺中的少年扶到椅子上,恭敬的跪下,將連接搭扣的堅韌飾帶用力繃
緊。
「嗚,很疼。嗚。」
羅爾抗議道。但是生怕交易被取消的他,只敢將不滿的情緒在嘴角表露。下
半身奇妙的包裹感更加劇烈了,長靴的內壁像是活的生物一樣貼合上來。靴筒的
邊緣頂在羅爾的屁股上,有些癢癢的。
片刻之后,特麗斯站起來,示意年輕的國王自己的工作已經完畢。
「麻煩您試試走路合不合腳。」
羅爾試著用平常的姿勢,將雙腳后撤,后移重心讓自己站起來。但是步
就受到了靴子的阻礙——堅韌皮革束縛下的雙腿,幾乎動彈不得。在椅子上掙扎
了數個回合之后的羅爾,最終選擇了放棄:特麗斯用有力的臂彎將國王幼小的身
軀扶持著站立起來。
「嗚,哇啊!」
剛剛試圖用自己的腳板支撐身體重量的羅爾,便差些整個身體撲倒在地毯上:
年幼的國王從未穿過有著這樣高跟的鞋子,在鏡中看來,大概有十公分以上——
年輕國王那毫無贅肉的雙腿,被皮革包裹著更顯纖細。
「用整個腳掌!挺胸抬頭!」
特麗斯指示道,踩在高蹺上一樣的羅爾慌忙按著來做。身體的重量整個壓到
腳底上的時候,某個鞋底的機關發出了咯噠的響聲。年幼國王的腳底,被金屬細
跟伸出的細小針管刺中了,開始注入什么不祥的液體。然而不幸的羅爾并沒有察
覺到這一點。
「走得挺像樣子了,國王陛下。」半個小時后,特麗斯微笑著恭維道。
邁著淑女樣小碎步的羅爾撕扯著上衣,感覺身體莫名的燥熱。「好了,特麗
斯——可以脫掉了吧?我覺得不適合,明天還是穿便鞋去吧。」
「訓練是時候結束了。」
「我沒記得什么時候有什么訓練。」羅爾不滿的嗆聲。
「那陛下我們走吧,去花園——剩下的時間完全是屬于您的。」
「幫我脫下來呀?」羅爾不滿的抗議道。眼睜睜的看著一直溫順的女仆無視
他的旨意,走向房門將它敞開。
「攝政王的好意,陛下還是接受比較好。」
「你……!」羅爾發起小孩子脾氣,雙腿用力的踢騰,但是長靴完全甩不脫。
他又雙手在靴頂尋找飾帶的末端試圖自己脫掉這沉重的束縛。但是飾帶的盡頭被
某個精巧的機關完全鎖死在縫隙中。彎腰都困難無比的羅爾對靴筒上下其手,這
外表精致的鞋子像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孤零零戰斗的國王最終選擇了放棄。雙
手用力扶住桌角拼命再次站起,邁著貴族小姐樣如履薄冰的步伐,走向門口的女
仆。
上當了。羅爾焦躁的坐在后花園的涼亭中,喝特麗斯泡的紅茶:原本的計劃
里,現在自己應該已經在肥沃濕潤的泥土里,翻找發出悠長響聲的小蟲,粗暴的
踏入久已無人涉足的領域,驚擾當地的原住民。而現在自己卻被困在女眷才會感
興趣的涼亭里,與無趣的女傭與幾排插花在一起喝茶。他惱怒的用腳跟磕著大塊
石板鋪成的地面,希望這奪走自己自由的束縛具直接壞掉才好。
「扶您起來轉一圈吧。」女傭躬身提議道。「難得這樣優美的夜色——」
「不要,我累了,要回去了。」將一整片值得孩童探索的神秘樂土擺在羅爾
面前,卻被這種可笑的原因限制住了。小國王感覺很糟糕,自己像是被戴上了項
圈的獒犬。「回去我就把這可惡的鞋子燒掉。」
女傭笑而不語,有力的臂彎挾住羅爾瘦小的身軀。將他整個人從石凳上抬起
來。羅爾不喜歡這種感覺,自己從未像現在一樣無力過,像是尚在襁褓中的嬰兒。
他笨拙的驅使自己的雙腿,形狀姣好的它們卻像木樁一樣一動不動。
「嗚………」金屬的后跟處設置的細小機關,依舊在持續注入詭異的液體。
此時液體隨著血液的循環,已經影響到了少年的大腦。羅爾像是喝多了蘋果酒一
樣四肢無力,渾身燥熱,只有陽具和乳頭興奮的充血腫脹。羅爾困倦的將頭靠在
女傭柔軟的乳房上,眼前花園的景色像走馬燈一樣閃爍,時而夾雜了一些幻想中
朦朧的場景,依羅爾尚未成熟的心智,無法看清個中奧秘。
羅爾再次恢復意識時,自己已經躺回寢室中,頭上覆著冰水浸泡的毛巾。
「陛下偶感風寒。」
特麗斯簡單的致歉。向國王陛下示意,那雙讓他不太愉快的長靴已經被脫下,
丟到墻腳處。塌在地上一副委屈的樣子。
羅爾滿意的再度睡去。心里想的是自己的丑態不要被玩伴看到,否則好幾個
月都難以翻身了。
午夜時分,羅爾在一片晦暗的房間中醒來。發現自己的侍女尚未入睡,伸手
不見五指的無月之夜中,只有特麗斯的一對碧藍眼眸直勾勾的凝視著羅爾,讓他
不禁打了個寒顫。
「特麗斯,我要上廁所。」羅爾戰栗的試探問道,侍女的樣子太過詭異,像
是被什么惡魔魘住了。
「好的陛下。」特麗斯眼睛微微眨動,語氣與平時無異,這讓羅爾稍顯安心。
女傭轉過身去,從墻角捧起了什么東西。
「不,不要那個。」
逐漸適應了黑暗的羅爾,意識到侍女下面要做的事情是什么,連忙語氣激烈
的抗議。
「特麗斯,把我的便鞋拿來,不要,我不要穿那個。」
「您的鞋子,都需要修補了。」特麗斯語氣冷冰冰的埋下身去,不容分說的
一把攥住羅爾的小腿。
「把馬桶拿來,我在這里解決。求你,不要。」
「這太不符合禮儀了,會把房間的味道弄糟。」平時低頭順目的女傭,這時
動作果決,毫無商議的空間。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雙腿再次被那刑具控制住的羅爾,孩子氣的發出尖利的慘叫聲,卻并沒有引
來任何忠于主君的人的關切。
頭暈,意識又開始變得恍惚。記憶的斷片再次顯得相隔遙遠又荒誕不經。被
侍女強迫穿上不喜歡的靴子在城堡光滑的大理石上行走,然后下一刻羅爾已經掏
出這漫長的一天中唯一始終精力充沛的肉棒來,對準狹小廁所中的木制馬桶。那
奔涌的尿意像是巖漿一樣,比平日的要兇猛很多,卻始終徘徊在馬眼后不愿離去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羅爾的意識拼命想要奪回身體的操縱權,下一刻自己卻
又在走道中行屍走肉一般前進。尿道像是被赤炎燃盡的焦土一般干涸。
「陛下,該起床了。」
「今天有伯勞大人的騎術課程。」
羅爾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昨晚那詭異的起夜記憶,幾乎要被誤以為噩夢的
一部分了。然而他看到了床上的情形,意識到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怎么回事?」
「就是您看到的這樣啊,羅爾大人。您昨晚起夜回來之后,說自己很累,就
直接躺倒在床上,鞋子都來不及脫掉。」特麗斯闡述著昨晚發生的事情,卻毫無
責怪之意,臉上反而掛著欣慰的笑容。「不用擔心弄髒床鋪陛下,我已經認真把
靴子完全擦干凈,還噴上了香精。」
這不是巧合。羅爾心底某個機警的部分大聲警告道。這一定存在著某個陷阱。
但是少年雙腳觸及地面的那一瞬,這微小的想法便被周身襲來的滿足感撕碎沖到
不知何處了。
「咦………?」
似乎在睡眠中,這身體潛移默化的適應了這高跟靴的存在,就好像它打生下
來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樣。那種束縛感讓羅爾像是回到了子宮中一樣舒適自
在。他邁著小碎步走了幾步,雙腿完美的駕馭著它。看著皮靴上的銀飾,羅爾疑
心昨天他究竟為何如此抗拒穿上這樣舒適的鞋子。
「怎么了嗎,陛下?」特麗斯關切的問道。
「沒什么……」羅爾覺得,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不同了。他走近侍女,毫無
顧忌的掀起長裙,把玩起上面的蕾絲花邊。腦子里好像頭一次見到這樣美麗的東
西一樣新鮮。
「被別人看到的話,您的風評會下降的,陛下。」特麗斯低聲提醒道。并沒
有任何困擾之意。
「哦……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對這個感興趣……」羅爾對自己
晃神時做出的下流行徑低頭道歉。沒能注意到侍女眼中掠過的那一絲意味深長的
笑意。
攝政王伯勞是一名品行端正的壯年男子,面目俊朗的他在城中一直以少女傾
慕的對象著稱。據說文成武德冠絕諸國,然而羅爾并不喜歡這個被人們敬仰的長
輩,因為他總是在思考什么無法被人揣摩的東西,眼神偶爾疏離拒人于千里之外。
施政會議站在羅爾身邊時,雙手永遠玄鐵一樣冰冷。此刻,兩人正騎馬在叢林中
并駕齊驅,身后是大批的護衛亦步亦趨的保衛二人。
「陛下能喜歡我的禮物就好。」
「是很好。」
在伯勞面前,羅爾始終顯得局促不安。身邊人總是教他視線接觸的必要性,
可以讓別人感覺到自己的坦誠——但是面對這個男人年幼的國王做不到,只能偶
爾視線一瞥那修剪的很完美的金色胡子,希望不被伯勞認為新任國王粗俗無禮。
然而男子爽朗的笑起來,驚的密林中的鳥禽成群飛上天空。
「我覺得,陛下可以適當的多依靠一下別人。」
「比如您?」
「誠惶誠恐。」伯勞鄭重其事的張開雙臂,如果不是在馬上,大概立刻就會
鞠上一躬。
「謝謝。」羅爾干巴巴的致謝,想說些什么俏皮話,話語到了嘴邊卻都堵住
了。
「……您送的鞋子我很喜歡,我以后會多穿的。」
真是傻話,說出這句毫無因果聯系的話來的時候,羅爾不禁漲紅了臉。但是
伯勞卻露出了,大概是這一整天來最真誠的笑容。
與伯勞分別返回起居室時,業已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整個城堡陷入了夜間
的慵懶靜謐中,只有王公貴族的孩子們——羅爾那些登基為王前的小伙伴們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