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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陸晏清的關懷,掃清了胸中陰霾,今天意外的痛楚,連同前幾天撞見他和崔瓔的夜談后的不快,宋知意通通拋在腦后,睡了個踏實覺。
次日喚醒她的,并非窗外耀眼的紅日,也非外面下人干活時的互相低語,恰恰是一陣敲窗戶的動靜,緊接著鉆進個煩人的人聲:“宋如意,太陽曬屁股了,趕緊起來梳頭洗臉,好給我開門。”
意識迷迷糊糊,宋知意不愿理會,捏著被子轉身向床里側。
沒一會外面又喋喋不休:“喂,你再賴床,我可進去了?”
宋知意沒搞明白外頭啰嗦的是誰,光知道是個男的,他吵嚷著要硬闖,自己的睡相不就被看完了?荒唐!
她一個激靈,摟著被子坐起來,揉揉惺忪睡眼,看真切窗外背對立著一個瑪瑙色影子,猿臂狼腰,相當眼熟——不是薛景珩又是誰!
宋知意倉促扯下外衫披上身,趿著鞋子移去窗前,敲敲窗上明晃晃的大玻璃:“薛云馳,你不是不理我了嗎?你怎么又來了?”
猜著她衣衫不整,薛景珩避著嫌,以背影示她,說:“我可沒你那么小心眼愛記仇,因為吵了兩句,這好幾天連個音信都沒有。”
宋知意駁他:“我小心眼愛記仇?是誰突然拉著個臉,罵我眼瞎心盲來著?”她冷哼一下,“既然你來得不情不愿,那么自便吧。我困著呢,不遠送了。”
薛景珩道:“自便什么自便?我來都來了。你迅速捯飭,再給我準備一杯涼茶。這大太陽,曬死了。”
宋知意皺皺鼻子,扮個鬼臉,故意損他:“曬死你正好,倒上我這裝大爺了。”
聞她一如既往地嘴不饒人,薛景珩知道她不計較了,挑唇笑笑,低頭瞄過手里的大大小小的禮盒,當中遍是萬寶閣淘來的珠寶飾品,花了好大一筆銀子,用來向她賠罪。
一炷香后,宋知意安頓停當,命芒歲開門。薛景珩信步進入,眼色示意芒歲接受手中之物,之后熟稔地坐上外間的交椅,這時另有侍女奉茶。
“全是我親自挑的,”她打開那些盒子掌眼之際,薛景珩咽下一口香茶,面頰浮現絲絲得意,“我的眼光可是萬里挑一的。怎么樣?”
宋知意一樣一樣裝回去,拍拍手往里間走:“你還是帶回去給你母親或者你家里的姐姐妹妹吧,我有鐲子耳環,用不上。”
薛景珩急了,撂下茶杯。那茶杯是她從宋平那奪來的,她格外珍視,回頭擰眉提醒:“你輕拿輕放,仔細碰壞了。”
“壞了我一模一樣賠你十個。”薛景珩攤手,起立追過來,“那些是我特地為你精挑細選的,你推三阻四,敢情是不拿我當朋友了?”
宋知意搬開圓凳,一邊身子靠梳妝臺,斜坐下來。“那些珠寶太貴重了,我若照單全收,萬一你母親覺得吃了虧,派人上我們家來理論怎么辦?我可吃不消。不如一開始就干干凈凈,不惹這個亂子。”
因了解薛景珩的個性,知他有一大堆說辭,她先發制人道:“我這手陣陣作痛,牽連得頭也痛。小少爺,拜托你念在我害病的份上,依著我,別跟我頂嘴了,成不?”
薛景珩這才留意到她發面饅頭似的左手,略定了一定,叫文進至眼皮子底下,說:“回家跟大嫂各要一瓶瘡口藥和祛疤藥,騎我的馬去,快著點。”
不容插話,文進已領命,一陣風似的去了。
文進辦事靠譜,不多時懷揣兩種藥回來復命。
彼時宋知意已表明自己有對應的藥,是陸晏清給予的,薛景珩卻明著較勁,叫她留下藥,那堆飾品也得留下,否則就是辜負打小的友情。不想戴上一頂無情無義的帽子,她沒再推辭。
家里有個病人,宋平時時惦念著,向衙門里說定近段日子午飯都回家解決。他頂頭上司憐他孤女寡父的不容易,允他遲到早退。宋平自感激不盡。
待宋平趕回,薛景珩尚未告辭,正好,宋平挽留他吃頓午飯,薛景珩欣然應承。
自此,薛宋兩人握手言和。
飯后,宋知意犯懶,回屋休息;宋平應酬著送薛景珩出門,笑吟吟看他騎上大馬,揮手送別。
馬背上,薛景珩因午時吃了兩杯果酒,面色微紅。文進恐他腦子不清楚,不敢由他縱馬,牽著韁繩在底下慢慢行走,一會兒瞄一眼馬上,一會兒抿一抿嘴巴,藏不住地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