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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抱頭鼠竄,卻被他爹揮舞的鞭子精準逮住。他爹惱怒不已,下了狠手,直接一鞭子把人抽得趔趄在地。
鄭輝躺在地上嗷嗷叫喚。鄭父氣得手發顫,眼睛發黑,握不穩鞭子,踉蹌兩步,幸而小廝及時扶住。
鄭父定了定,指著鄭輝說:“你,給我起來,滾回去。從今天起,禁止踏出家門半步,若是讓我發現你不老實……我便是斷子絕孫,也要打死你!”
立有小廝去攙扶鄭輝。
“不準幫他,叫這混賬東西自己爬起來走回去!”鄭父厲聲喝止。之后甩開長鞭,冷臉命令諸隨從跟自己回府,僅剩鄭輝屈腿窩在原地哀嚎。
鄭父一走,圍觀者覺得沒趣,自覺散了。
那頭宋知意觀看得目瞪口呆,既感慨鄭父竟然舍得對鄭輝下此狠手,也疑惑薛景珩在這之間扮演了什么角色。
漫漫思量間,肩膀給人拍了一下,一回頭,恰恰是笑得玩世不恭的薛景珩。他直白發問:“這場面,夠不夠精彩?夠不夠解氣?”
宋知意點頭稱:“是夠震撼的。哎?話說兩千兩固然不是個小數目,可以鄭家的情況,不至于鬧到當街拿鞭子抽人的份上吧……你究竟怎么挑撥的?”
薛景珩但笑,并不回復,轉過臉交代文進去給慘叫痛哭的鄭輝送副拐杖,助其支撐傷痕累累的身軀,順利走回鄭家。
文進依言,從馬車頂上取下拐杖,近鄭輝跟前,施以援手。
借著文進幫扶,鄭輝勉強站起來,臉皮因渾身的疼痛而扭曲猙獰。
“我可沒挑撥,單就是派人拿著欠條去了鄭家,結果你猜怎么著?”薛景珩自然地把胳膊肘放上她的肩,滿面怡然。
“我要能猜著,還問你?”她好生嫌棄,側邁開一步,躲開他勾肩搭背的動作。
薛景珩吃吃一笑,兩手背到身后:“結果,鄭家門前已經堵了多多少少的債主了。那小子,足足打了上萬兩的饑荒,光利錢就夠壓死他了。他爹能不動氣么?不往死里打他,我都看不過眼。”
宋知意簡直匪夷所思:“他是不分晝夜、不吃不喝地賭錢,不然也背不上這么大的債吧!”
薛景珩:“玩到那等程度,沒救了。”
宋知意心生警覺,扭頭直視他云淡風輕的側臉:“我說你,你好好記著他今日的下場,引以為戒,趁早改了你那貪玩尋歡的臭毛病。萬一哪天你重蹈他的覆轍,被你母親公然痛揍,我可不管你。”
薛景珩笑得更深了:“我是哪種人,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論?你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和你分道揚鑣的。”
這會兒,鄭輝按著拐,一瘸一拐過來,狠狠瞪向薛景珩,咬牙切齒道:“不就是幾千銀子,你至于要賬要到我家門口?姓薛的,我記著今天的恥辱,你給我等著!”
薛景珩輕浮一笑:“哦,歡迎你與我算賬,我隨時奉陪。”
鄭輝疼得緊,放狠話已屬強行為之,再進一步泄恨,他顧不上了,架著拐,蝸牛般往家的方向挪動開來。
宋知意挖苦道:“看看,得罪了他。你說話算話,一人頂著,別殃及我啊。”
薛景珩自信勾唇:“我一貫言而有信。”
第二天早晨,宋知意特意早起一個時辰,精精致致裝扮過行頭后,抵達陸家外,瞄見西角門尚關閉,松了口氣,而后要芒歲掏出出發前裝好的金瘡藥——上次她手燙著,陸晏清給的那瓶,她只涂了幾回,剩了大半瓶。
芒歲道:“這藥膏子本來出自小陸大人之手,小陸大人手頭上多得是,姑娘既送,可以再買一些,拿這個出來,感覺沒什么必要……”
“我當然知道多此一舉,誰讓我身邊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了……哦,有倒是有,薛云馳那天給的。可是我總不能把薛云馳的轉送給陸二哥哥吧,一旦那家伙冷不丁記起來問我去向,又該甩我臉子了。”宋知意摩挲著藥瓶,瓷白的瓶身沾染了她的溫度。
芒歲爭不過她,干脆閉嘴。一挑眼神,發現西角門漸漸開了,陸晏清款款步出,官袍翩翩,容色清冷。“姑娘,小陸大人出來了。”
宋知意抖擻精神,迎上前,不急于贈送藥膏,先問候一番:“陸二哥哥,你穿成這模樣,是要去上朝了嗎?”
芒歲暗戳戳無語。官服都上身了,不上朝還能干嘛……姑娘真是的,平常獨一份的聰明伶俐,一碰上小陸大人,那腦筋宛如銹死了。
陸晏清倒沒嫌她明知故問,點一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