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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感慨,引來眾人注目。
宋知意和宋家,如今是陸家的禁忌,特別是陸晏清的禁忌,提了只會煞風景。
周氏后覺失言,佯裝平常,轉(zhuǎn)頭對兒女說:“你們倆小孩子,喝清水就好了。”
大家默契,該吃吃,該喝喝,若無其事。
當中有兩個例外——
其一是崔瓔。她眼波流轉(zhuǎn),窺度對面陸晏清的一舉一動:他捏著酒盅,眉目似有若無地惆悵……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樣,腦海里翻涌起半年前這個屋子里,這張桌子上,宋知意飲酒迷醉的記憶?
其二則是陸晏清。他的神思,好似被人挖了個洞,里面反反復復上演著幾個月前,宋知意抱著他胳膊,醉眼朦朧喚“陸二哥哥”的場面。
“二表哥,你還好嗎?”崔瓔看不下去,強顏歡笑道。
此舉招來陸晏時的注意,他偏頭打量身邊人,玩笑道:“怎么,還沒喝呢就醉了?”
“大哥何必開我玩笑。”陸晏清從那段荒唐中抽離,隨即放下酒盅,換了杯清水。
陸晏時道:“你不喝它么?”
他義正辭嚴道:“果酒也是酒,影響我明日當值。”
陸晏時笑道:“要不你年紀輕輕能得皇上重用呢。你對公差的刻苦用心,我自愧弗如。”
飯后,陸夫人放他們兄弟外出散步消食。
兩兄弟沒有的去處,漫步至后園子的湖心亭。白天落了雪,湖面一片雪白,趁夜步月,憑欄賞雪,倒不失為一樁雅事。
陸晏時扶著欄桿,展望這茫茫湖面,似不經(jīng)意道:“我小半年沒下山,你就開竅,也有了中意的姑娘?好啊,真是好啊,我總算快吃上我親弟弟的喜酒了。”
陸晏清沉默不語。
陸晏時扭頭看他:“你和那秦二姑娘,何時定親吶?你提前給我透個風,我好早早地籌備給你們倆的賀禮。”
“沒有的事。”陸晏清側(cè)過身子,眺望遠方。
“哦?”陸晏時抱著手臂,一只手摩挲下頜,“你指什么?是你和秦二姑娘定親沒準,還是其余的?”
陸晏清轉(zhuǎn)回身軀,直視他大哥,明明有話,卻遲遲不吐露。
陸晏時不逗他了,正經(jīng)道:“這大半年,你的狀態(tài),我全聽說了。別人猜不準你的癥結(jié),我猜得到——是不是為宋家小妹?”
陸晏清別開目光,攥拳抵唇畔,咳一聲:“并不是這個原因。大哥失算了。”
“是與不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陸晏時追去他目光著落處,“你如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上人家了?”
陸晏清的眼里,猶如掉入了一把碎石子,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俄而,波瀾平息。他嗤笑道:“萍水之交而已,我怎么可能對她有額外的用心?大哥畢竟身為一院之長,玩笑也需有個度才是。”
“真沒有?”陸晏時笑了。
陸晏清揚起一抹很是經(jīng)得起推敲的笑意,直面回應:“當真沒有。”
陸晏時識人有方,在揣摩人心上頗有一套,況且面對的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弟弟。他真實的心跡,他已有七八成的論斷,安會信他的掩飾之辭。
“真沒有那層想法的話,我就放心了,起碼你不會因此而傷心。我也跟著省事了,不必字斟句酌地開解你。”他走去一旁,口氣慶幸。
“……大哥此言何意?”陸晏清眉頭一緊,忍著沒追過去。
陸晏時側(cè)目,可直觀其眼中松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既沒那個念頭,那從根兒上就了了,我又何苦念叨給你聽。”他仰觀天象,“哎呦,話說長了,挺晚的了。”而后看他,“我一大家子給我留著燈呢,我不能讓她們張嘴迷眼地干等我,得回了。你呢,你走不走?”
陸晏清胸口莫名塞得慌。他哥臉上盡情洋溢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幸福笑容,他瞅著竟有些刺眼,不自覺陰陽怪氣道:“是你說吃撐了,要走走好消化,我才陪你來此地的。眼下你說要離開,干嘛多余問我走不走?莫非我待下來,是圖這冷風地里的雪天冰湖不成。”
他話中帶刺,陸晏時不氣不惱,約著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