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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走吧。”她移走的目光,給予了薛景珩。她的肩膀,也在向他靠攏。注意力是他的, 肩并肩衣擺糾纏衣擺的親密也是他的,沒有陸晏清的份。
“等等。”陸晏清偏偏不想當局外人了,他舉步上前,站在她空著的一側,視線直達她的臉龐——不知幾時脫了稚氣、五官更加精致的臉龐。
她長高了,清瘦了,看起來有些陌生了,明明,才過了半年而已。
薛景珩將他歸類為橫插一腳的不速之客,對于此類人,他一向沒有好臉色,即便他貴為朝中重臣、世家公子。
薛景珩前進半步,將宋知意藏在身后,以堂堂正正的諷笑面對他:“陸大人是在叫我,還是在叫宋如意?”
薛云馳,宋如意,不約而同稱呼對方的小名,果然不負“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的情意呢。
薛景珩的敵意,陸晏清選擇無視,他眼前一心一意想看見她,再從她的眼睛里看見自己的臉。他側開一步,找著薛景珩庇護之下的她,眼光牢牢攝住她的眉眼:“好久不見……宋姑娘。”
此人毫不避諱地覬覦自家大白菜,令薛景珩十分唾棄且不爽。他一伸胳膊,橫在陸晏清身前,明白提醒他越界了:“陸大人,宋如意可不是你那孤苦無依、弱柳扶風的表妹,你要想找個投懷送抱的,你該左轉,”他向崔瓔的方位揚揚下巴,“自有人等你。”
薛景珩的挑釁,終于得到回應——陸晏清冷冷道:“辱人名節,非君子之為。請薛公子慎言。”
薛景珩是人盡皆知的硬茬,笑面刻薄他:“距離大人公然和妙齡女子依偎低語的場面,不過半年。以大人的睿智,不應該忘了呀。”
“是誤會。”陸晏清的眼光仿佛凝固在了宋知意身上,“我對表妹,從無非分之想。從來沒有。”
他知道自己在解釋,卻弄不懂自己處于何種目的而解釋。
薛景珩嗤笑:“誤會就誤會唄,反正是大人的家事,用不著跟我和宋如意兩個外人多說;我們也不感興趣。”
薛景珩信與不信,陸晏清不在乎,他只在乎宋知意的想法,宛如著了魔:“宋姑娘也不感興趣嗎?”
薛景珩替她答了:“對,她和我站一邊,別人的家事,她沒興趣。”非但答了,而且牽著她準備離開。
“宋姑娘。”鬼使神差地,陸晏清突破男女大防,按住她另一只手腕,“你對我,就沒什么話想說嗎?”
今天久別重逢,她始終沒搭理過他,連個正眼也吝嗇施與,他簡直難以置信。
薛景珩徹底失了耐心,扯著宋知意往自己懷里帶。陸晏清卻不撒手,指節收攏,扣住了手心的柔軟。
一頭拉扯,一頭挽留,成對峙之勢,僵持不下。
一個是張揚恣肆的小少爺,一個是清冷的御史大人,如此兩號人物齊聚一處,為同一個人針鋒相對,那可真真是當世奇聞。男男女女紛紛圍過來,目不轉睛看好戲。
周氏崔瓔被擠到了后頭。崔瓔急得跟什么似的,非要擠進去勸陸晏清離開那是非之地。周氏叩著她不許她亂動:“你表哥老大不小的人了,自個有分寸,你管他做什么。”
崔瓔滿腹怨念,口不擇言:“這么多人看著,他卻不顧素日形象,和薛景珩爭搶……他是不是瘋了?”
周氏安心說風涼話:“正人君子做久了,總有控制不住,想放縱一把的時候。你瞧瞧他最近,坐不是站不是的。再不隨心所欲一次,他就真瘋了。”
崔瓔咬牙反駁:“表哥他是真君子,才不是那種道貌岸然的……”
“妹妹呀,你還是太年輕了。這世上,沒有真君子,唯有真男人。一個男人,攤上情情愛愛,就成了壞男人。”周氏以過來人的身份,信誓旦旦道。
崔瓔道:“我不懂什么好男人壞男人,我只知道,再袖手旁觀,表哥的好名聲就毀了。”
周氏持一種置身事外的立場:“毀了,那也是他自愿的。個人的因果,個人承受。”
崔瓔不死心,無奈周氏看得嚴抓得緊,掙脫不開,只得遠遠地站在外圍,生著悶氣。
觀眾之間,說三道四的聲音漸漸多了,很是逆耳。春來忍不了,小聲說:“公子,您快收手吧,這也太不雅觀了……”
陸晏清聽而不聞,只管對宋知意說:“你對我,已經無話可講了嗎?”
她不是喜歡他嗎?看見他出現,不是應該興奮地跑到他眼前,以“陸二哥哥”開頭,問東問西的嗎?可她為什么一點反應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