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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景珩臉色陰沉,發(fā)出警告:“陸大人再不松開,休怪我不客氣了。”
御史臺的人,哪個是善類?朝野皆知陸晏清能力出眾,經(jīng)手過樁樁件件疑難雜案,對付過形形色色的官員,為官做宰的甚至私下都不敢議論他,怕隔墻有耳,被他揪著把柄。如是威嚴,焉得容許一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屢屢口出狂言,耀武揚威。
“祥寧郡主沒教過你,他人之事,勿置喙,勿插手么?”陸晏清瞇了眼,聲音里猶如淬了冰。
薛景珩冷笑道:“我父母都管不得我,輪得到你來指指點點?陸晏清,你拿腔作調(diào)的一套,留著給你那好表妹或者秦二姑娘使吧,興許屢試不爽。”
光提崔瓔,薛景珩且顧及他的顏面呢。畢竟后面他搞了個大場合,澄清他和崔瓔之間的謠言,自證清白;于此冷嘲熱諷,沒有多大意義。而秦二姑娘秦慧就不同了,那可是真正跟他走到談婚論嫁的一步,看他如何抵賴。
果然,陸晏清面色一變,又去看宋知意,卻是他多心,她紋絲未變,冷漠依舊。他說不上來地刺撓:他尚未來得及和秦慧說明心意好聚好散,因此外人仍然以異樣眼光看待他們的關(guān)系。她應(yīng)當有所耳聞的……她就不膈應(yīng)嗎?
現(xiàn)實是,宋知意不膈應(yīng),不關(guān)心,乃至對他未經(jīng)允許,動手動腳的舉動不耐煩,蹙起了眉頭:“薛云馳,我膩了,想回家了。”
是煩他,但不肯對他吐露只言片語,反而去要求薛景珩。她已經(jīng)抗拒他到這般程度了么?陸晏清無法接受,將她的手腕握得更緊,使自己的手溫跟她的體溫混合,難分彼此。“宋姑娘,你真的對我無話可說了,是嗎?”
她置以沉默。
沉默就是她的答案。陸晏清合該體面些,立馬放手,退出這場僵持。怪就怪在,他放不開手。他決定退而求其次:“宋姑娘想去何處,我可以送你。”
她膩了,他便依她的,帶她去她心儀的地方。宮里宮外,城里城外,哪里都可以。
宋知意想:原來被不待見的人糾纏,真的會煩到疾言厲色的地步。不過她沒有疾言厲色,因為沒必要,而是甩開了他,使右手恢復(fù)自由,面無表情道:“我去何處,與陸二公子有何相干?”
薛景珩留意到她紅了一圈的手臂,輕聲問:“疼不疼?”及她搖頭說不疼,那溫柔之色層層消退,暴露在天光下的是逼人的戾氣,是沖陸晏清的:“她的事,跟你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無關(guān),往后無關(guān)。聽清楚了?”
宋知意動一動陷在他手里的胳膊,道:“別廢話了,走吧。”
薛景珩將手向下移,一整個包住她的手背,帶她大步流星離開。
關(guān)鍵人物散了兩個,好戲到頭了,人們各自散開。
障礙清除,崔瓔撇開周氏,奔赴于他。
巧就巧在,秦慧也在春日宴應(yīng)邀之列,適才就埋在觀眾之中,目睹全程。別人走了,她留下來,先崔瓔一步,近了陸晏清的身,弱弱道:“陸二公子……”
崔瓔猛然剎住腳。周氏慢悠悠走過來,笑道:“沒意思了,我打算回家了。妹妹,你走不走?”
前方,陸晏清看向秦慧,說:“秦二姑娘,介意談一談嗎?”
秦慧柔柔一笑:“不介意。”
那兩人才是陸家人看好的一對。崔瓔幡然醒悟,收回凝望,勉生笑意:“姨媽叮囑我跟緊嫂嫂,我怎敢不從。嫂嫂要走,我自然一起。”
周氏笑意不減,只是添了些許深意:“這就對了。至于你表哥,咱們先出去,到馬車里等他。想來他那話也談不長,一會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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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出自唐·李白《長干行二首》
第27章 生日請?zhí)?“我有不得不見她的理由。”……
出宮回家的馬車上, 薛景珩端著宋知意的手腕,往淤青處輕輕上藥。他克制著動作,絕對不會弄疼她,但他偏偏問:“疼不疼?”
宋知意說:“不疼。”
薛景珩吹一吹涂過藥的地方, 掀起眼皮, 道:“那你長記性了嗎?”
宋知意不明就里:“我長哪門子記性?”
“你少跟我裝傻充愣。”薛景珩眉目蘊笑, “我說的什么,你懂。”
“那你也少跟我裝神弄鬼。”宋知意不讓他,把手奪回懷里,“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 你指什么,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