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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照著自己兩邊臉狠抽嘴巴子。宋知意急得跑過去,扯住他的胳膊,哭成個淚人:“爹你這是做什么!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從來都沒有!”
宋平老淚縱橫道:“我這樣的廢人,配當誰的爹!唉!”
宋知意半跪在地,靠在她爹膝蓋上,嗚咽不休。
宋平則無聲淌淚,同時痛定思痛,對權力更加渴望,順勢聯想到了太子與三皇子多年以來的明爭暗斗——之前太子雖不成才,到底沒觸犯皇上的底線,皇上不至于廢太子。而這次情況不同,太子已徹底失了圣心,被廢,不過是時間問題。此外,皇上年事已高,說句大逆不道的,活不長了。既然如此,不如早做打算,向三皇子靠攏靠攏,為不久的將來博一個匡扶新帝的大功勞。
說一千道一萬,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強盛了,自己的家人才能安好。
宋知意哭著哭著就枕著宋平的腿睡著了。宋平不敢輕易動彈,一邊撫著她的頭發,一邊自說自話:“如意,爹一定叫你往后順遂平安,事事如意?!?
直到兩腿發麻,方叫芒歲幫襯著把她扶到背上,背著她,慢悠悠地、穩穩地送她回住處,安頓她舒舒服服歇了。
第38章 晉陽家書 是他放不下。
一日, 王貴送來一封信,宋平拆開一看,不是別人,是他遠在河東晉陽養老的嫡母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托人代筆, 問候他及宋知意的近況, 再提及子孫后代全散到各處安居樂業, 開枝散葉,她自己年紀大了,獨自在晉陽,甚覺寂寞, 故此想把幾個孫子孫女都叫過去,陪她住一段日子,紅火紅火;而其他人, 均響應號召,陸續往晉陽趕了,只剩下他這里,便來信問問是個什么意思。
宋平是庶出, 生母生他的時候難產而亡,早早被抱到了宋老夫人身邊撫養。宋老夫人有自己的兒女,終究隔著一層,待他不算親近, 倒也不算苛刻。他嘛, 還是念著這份恩情的, 理解宋老夫人的孤獨, 不介意讓女兒過去住幾個月。
宋平立馬提筆寫了回信,表明自己的意愿;然后封好,交給王貴, 令速速寄出之余,叫來宋知意,一面打量她——氣色比前幾天好多了,一面語重心長道:“你祖母來了書信,想接你去晉陽老家小住。我想了想,你去外面散散心也好,便先答應了。你不怪我擅作主張吧?”
說是老家,其實宋知意壓根沒呆過。宋平十七八歲便離了晉陽,四處行商,奔波了幾年,手里攢下些家資,便在京城盤了個店面,就地做起生意來,這期間結識了亡妻,誕下了她。所以,宋知意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對于那素未謀面的祖母,自然沒有什么感情可言。
換作以往,她定撂了臉子,埋怨宋平替自己亂拿主意。然而,今非昔比,她寧愿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和一個陌生的祖母朝夕相處,總強過留在京城繼續承受陸家人無休無止的騷擾。
“那敢情好,我也想去晉陽看看呢。”她爽朗一笑,“爹,哪天出發,我好準備準備。”
宋平道:“等書信到了你祖母手里,也得個兩三日。給你打點行囊,安頓車馬隨從,又得三四日。攏共算下來,七八日是有了?!?
“行,我沒意見,都聽爹的安排。
宋平看她,面帶猶豫:“你從沒出過遠門,這一趟,我是盤算讓王貴跟著你,可我還是不太放心……”
她大大咧咧道:“王叔可比爹靠譜多了,有他在,我是一百個放心的?!?
宋平笑了:“你個小丫頭,就是這么編排我的,沒大沒小。我提醒你,你在家里跟我隨便開玩笑,我不講究,去了晉陽,你祖母是個老派的人,經不起你亂說,你謹慎著點,小心她老人家罰你抄書?!?
“看來爹你以前沒少挨過處罰,是以過來人的身份警示我的。”她嘿嘿一笑,挖苦道。
宋平跟著笑:“要不說有其父必有其女呢,我不愛讀書,只能養出個不愛讀書的女兒嘍?!?
一時,屋子里一片歡聲笑語。
一去晉陽,少則幾月,多則一年,深思熟慮后,宋知意決定約文進出來一趟,借他之口向薛景珩傳遞不日離京的消息。
至于那出嫁娶的假戲,她不想繼續了,但思及他仍處于禁足期間,如果貿然說了,他一定會沖動行事,萬一不顧一切地跑出來,那是實打實地違抗圣意,后果不堪設想,因而她打算再瞞一瞞,待他解了禁,她從晉陽回來,再當面詳談。
通過薛景泰,順利避開祥寧的耳目,見到了文進。宋知意也不拐彎抹角,直說:“你轉告你家二少爺,我祖母接我去晉陽住些時日,這幾天就要動身了,叫他安安靜靜的,不要再惹是生非;多的話,等他自由,等我回來,再說?!?
那天她來薛家,被祥寧絆住,到底說了些什么,薛家上下全有數,文進自然不例外;現在她又如此囑咐……頗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