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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老是不聽話呢?”一道無奈的音浪涌過耳廓, 感覺癢癢的,“明明有更好的選擇,為什么非要自討苦吃呢?”
他一手打傘, 一手箍著她的手腕,視線停留在她蒼白的面龐上。油紙傘庇護下的空間,狹窄逼仄,她再向前移動一寸,便觸碰到了他的胸膛——彼此之間,前所未有地曖昧。
“比起你口中的更好的選擇,我寧愿吃苦受罪。”她昂揚視線,同他對視,“原因很簡單:在我心目中,你這個人,很礙眼,很差勁。”
“我不會讓你孤立無援的。”他說,“宋姑娘,我會幫你。”
在賀從棄她而去,薛景珩一無所知,無能為力時,他會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給她確切的答案:我會幫你。
宋知意冷笑道:“你可知道我爹被卷入了什么罪名里嗎,你就敢揚言要幫我?”
陸晏清道:“我知道。”
他人不在京城,心卻時時在京城徘徊。這段日子里,他一心二用,白天加緊巡視河道,夜晚挑燈查看從京城快馬傳遞過來的密報,將三皇子一案所涉及人事物悉數爛熟于胸。
憑他的政l治嗅覺、多年為官辦案的經驗,以及對宋平為人處世的了解,他斷定宋平沒有膽量慫恿三皇子謀逆,他的那些罪名,大多不實,他是被人羅織罪名,蓄意陷害至此。
既然是莫須有,那就必須徹查,還他一個清白。
“我會奏請皇上,同刑部一起調查這個案子。究竟誰無辜,誰有罪,自有真相大白的一日。”他柔和了動作,慢慢牽住她的手,“不要求別人了。只信我,好嗎?”
他目光如炬,似乎能把身上的寒意驅散,進而賦予人源源不斷的安全感。
不巧的是,往前,她便是被他這副可靠的模樣蒙騙了的,搞得名聲掃地,無地自容。切實吃過一次虧了,她長記性了,在信任他和遠離他兩條路中,她會不假思索地選擇后者。
“我以前對你深信不疑,但最后呢,我落了個滿城笑柄的結果。”宋知意甩開他,又狠狠推了他一把,“我不會再上當了。你走,你快走,我不想再看見你!”
陸晏清沒防備,倒退了半步。他迅速穩住重心,又伸手拽住她,說:“不管你信不信,最終我都會給你個交代。”感受到她在掙扎,他眉眼壓了下來:“不要鬧了,我送你回家。”
“我……不要!”今天來接她的,是誰都可以,獨獨不能是他。她絕對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牽扯。
她的倔強,總是用不對時候,給人帶來諸多困擾。譬如從前,她從不理會他的想法,倔強地圍繞在他身邊;現在則為了和他對抗,不惜在外面淋成落湯雞,拿自己的健康來威脅他罷手。
吃硬不吃軟是嗎?好,那他不介意強迫她一次。他丟了傘,攔腰撈起她,徑直往宋家的馬車去。
“你放開,放開!”途中,宋知意大吼大叫,同時拿拳頭捶打他,“陸晏清,你就是個混蛋!混蛋!”
陸晏清自處變不驚,任她打罵,后來安安穩穩地把她塞進了車里。
芒歲瞠目結舌跟過來,剛好聽見他吩咐春來:“你騎著我的馬,在前面開路。”
春來撓頭道:“去宋家嗎?”
“嗯。”陸晏清回頭鉆進了車里。
剩下芒歲春來面面相覷。
芒歲手指著自己:“你們公子坐了車子,那我坐哪?”
春來認真出主意:“要不你將就將就,和車夫一起坐外邊?”
芒歲扭頭,和車夫對上眼,一邊嘀咕,一邊坐到他旁邊。
待人坐定,車夫揚鞭打馬,直奔宋家而去。
一道上,芒歲豎耳細聽著車廂里的動靜,里頭的對話時斷時續,橫豎依然是重演方才的爭執罷了。不過此刻,話音再次響起,話題的內容也變了。
宋知意說:“你即使把這案子攬到你自己手底下,最后查明真相,你也休想我感激你。”
陸晏清坦然接受:“我從未設想過,過去的種種一筆勾銷。”
“你沒想過?”宋知意冷哼,“你若沒往那處想,你一次次纏著我做什么?圖好玩,是嗎?”
陸晏清默了一瞬,道:“因為放不下。”
“……你這樣,很可笑。”她說。
“是,很可笑。”他大大方方承認,“可笑便可笑吧,誰讓我控制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