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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自私,還自以為是。”
“還想罵什么,一并痛痛快快罵了吧,我一一聽著。”他拿起身邊疊放著的毯子,遞與她,“蓋著點,暖和暖和。”
宋知意無視他,側身望著窗外:“你我互不相干,我罵你,沒有任何意義。”
“那你把毯子蓋上。”他也是個執拗的,捏著毯子的手仍在她身前懸浮著。
宋知意不留情面,一把打落毯子,冷冰冰道:“你沒有資格命令我做這做那。”
陸晏清一時無言,俯身拾起毯子,抖開來,一個趨身,不由分說將它苫在她胸前。她待要扯,他陰郁著眉眼,道:“宋姑娘,你衣服濕透了,不想我看遍的話,乖一點。”
夏天的衣裳,輕薄透氣,才經歷一場大雨,濕漉漉貼在身上,固然是夜色深沉,但他眼神出奇地好,稍一留神就能看個七七八八。他并不想趁人之危。
“你,你怎么不早說?”宋知意果真安分下來,摟著毯子,滿是戒備。
陸晏清單單瞧著她的眼睛,完全沒有亂瞟的意思:“你現在聽進去,亦為時不晚。”
“……假惺惺的。”他話里藏話,宋知意分辨出來了,卻不深究,偏轉視線,望向隨風飄動的轎簾。
“我會盡快安排你和你父親見一面的。”她現階段的燃眉之急,定然是和宋平團聚,陸晏清省得。
之前費盡辛苦,正是為了見宋平一面,奈何處處碰壁。如今從陸晏清口中獲得確切答復,宋知意怎能不心動,終于肯正眼看他:“你說真的?”
他道:“我何時說過假話?”
此言一出,他方察覺不妥,畢竟幾個月前他信誓旦旦表示逼走宋知意是求仁得仁,現在不就食言反悔了么?這不是假話是什么。
他斂一斂那股子由內而外的自信,換了個說法:“放心,我不會騙你的。”
他語氣神態的微妙轉變,宋知意無意探究,她一心撲在他當下給予的諾言上:“那什么時候能見到我爹?”
陸晏清給個范圍:“三日以內。”
他應承得爽快,不由得令人質疑:“這事情非同小可,你當真能辦到?”
陸晏清耐心地回應她的疑慮:“請求一同查案是一回事,讓你進去見你父親又是一回事,兩不耽誤。宋姑娘,你只管回家踏踏實實休息,屆時我親自接你去刑部。”
到這一步,她再懷疑,等于打擊自己的僅存的那縷希望。她深吸一口氣,道:“我丑話說前頭,我是不會對你抱有感謝之情的。”
陸晏清頷首:“累嗎?累的話,可以閉眼小憩。到地方了,我叫你。”
裹著毛茸茸的毯子,體溫逐漸回升,困意隨之生發,壯大。他說中了,她確實困倦不堪。然而,和討厭的人同在一處,她斷不容許自己昏昏沉睡了。
毯子之下,無人所見處,她掐了把虎口,揚起精神懟他:“我有說我累了嗎?陸二公子,有對著我理所當然的時間,你不如從我的轎子上下去,我從始至終都沒同意你坐進來。”
陸晏清坐得四平八穩,微微一笑。而她眼里的畫面,正好定格在他勾唇微笑的時候——她終歸不敵洶洶睡意,歪頭渾然不覺了。
正察聽得入迷,里頭的交談戛然而止,芒歲不由得惴惴不安,小心翼翼挪動位置,勉強將簾子掀開一條縫,往里瞅去:陸晏清正襟危坐,對面的座兒上歪靠著宋知意,身上蓋了毯子,眼眸閉合,面容安詳,顯然睡著了。她不禁訝異,怎么這一會工夫就睡著了?
琢磨一陣,便不奇怪了。前天天黑才匆匆忙忙進了家門,而昨天到今天,發生了一連串的糟心事,她剛才又淋了那么久的雨,必然困極,撐不住過睡過去了。
思及此,芒歲既心酸又心疼,要是老爺知道她這么辛苦,該有多自責,多傷心呀……
第48章 惻隱之心 “是,微臣動了惻隱之心。”……
次日, 陸晏清便換上官服,前往金鑾殿上朝。半路上,碰見楊茂,互相拱手作禮。
楊茂打了個哈欠, 道:“昨晚你丟下我們冒著大雨趕路, 跟不要命似的。跑得那樣辛苦, 你今天的精氣神還挺不錯,不愧是陸兄,我們這些人,跟你比, 差遠了。”
陸晏清頷首,淡定道:“昨晚是有急事在身,所以走得倉促了些。”
楊茂靠上來, 悄悄道:“是為了宋家那事吧?這事不一般,大家躲還來不及,唯獨你往里頭跳,還搞得如此張揚。你就不怕最后收拾不住, 把自己一塊搭進去?”
陸晏清道:“案子尚未有定論,是非黑白尚未明曉,我為何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