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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只是長吁短嘆,并無一人出面支招。鄭秀自己招認了,不存在冤情,被治罪已經是板上釘釘,誰站出來也不濟事,還白白地惹一身騷。
沒人應聲,鄭箏哭得越發兇了,鄭夫人聽得又心痛又憤怒,瞪眼怒斥一屋子人:“你們一個個,平時沒少受老爺的恩惠,如今遭上事了,就全裝聾作啞起來!”
終于有人訕訕接茬:“這是哪里的話?我們又不是存心啞巴的,著實是鄭老爺自己腦袋發昏,干了傷天害理的事……那鐵證如山,換成大羅神仙來也不起作用啊。”
有人應和:“話是缺德了點,可你們家作假報復別人之前,就應做好了東窗事發的準備。話又說回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鄭夫人怒從心頭起,隨手抄起桌上的茶杯摔碎在地,啐道:“好啊,好??!還沒怎么樣呢,你們這幫東西就原形畢露是吧?敢情這些年對你們的關照,全是狗屁!”
有人不服:“要單方面關照,我們就靜悄悄的,由著你破口大罵。但你不要忘了,大伙誰家辦事求到你們夫婦跟前,幾十兩白銀起價,多的幾百幾千砸出去了。有了這些賬,我們也不欠你們的,那是腦袋被門夾了才巴巴兒摻和你們家的破事呢!”
帶頭回罵的拂袖離開。往后一個接一個地出去,不到一炷香,屋里只剩下鄭夫人鄭箏及本家的幾個下人。
鄭夫人氣得渾身亂顫,猛然跌坐在交椅上,一把摟過女兒放聲啼哭,哭時咒罵不停,從那干白眼狼親戚至督察著官兵把鄭秀帶走的陸晏清,最終罵到了宋平宋知意頭上——反正鄭秀鋃鐺入獄,不是鄭家的錯,一律是旁人害的。
哭罵得精疲力竭,鄭夫人脧巡四周,發現遲遲不見兒子鄭輝,惡狠狠質問下人:“家里出了塌天大禍,那不孝的東西去了什么地方?快把他給我弄過來!”
鄭輝能去哪里,無非是叫嚇破了膽,躲在屋子里瑟瑟發抖。
連拖帶拽地把鄭輝提到后,鄭箏終于不哭了,搶在鄭夫人前邊吼鄭輝:“你當縮頭烏龜有什么用?將父親一手推入大牢的人,正在外面逍遙快活呢!”
鄭輝躲著她兇戾的眼神,破罐子破摔道:“已經這樣了,能怎么辦?你就會吼我,有能耐你也學著宋知意,傍個御史大人,把父親救出來啊。”
鄭箏眼珠子幾乎冒火了,沖過去狠狠推他:“這個時候你提宋知意,你是惡心我,還是惡心母親?”
鄭夫人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她捂著心口,虛弱地唾罵鄭輝:“你……我怎么生出你這種畜生來!我看你是不把我氣死,你不能甘心……!”
鄭輝不敢再頂嘴。默默戳在原地,忍受母親與妹妹輪番的罵聲。
他不聲不響,和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無異,鄭箏怒意闌珊,指著他鼻子說:“你不是經常得意你交了多少朋友,人脈多么廣嗎?那就給你個表現的機會——”她杏眼里升騰起怨毒的情緒,“你聯絡個本事大的,整點秦樓楚館用的藥,想辦法藥倒宋知意,然后再尋個地痞流氓,毀了她的貞操……”
既然宋知意存心讓她不痛快,那么休怪她心狠手辣了!
起初鄭輝沒反應過來,及覺出味兒來,不寒而栗,他這妹妹竟然謀劃得這等惡毒,也不曉得是什么人教她的!
鄭夫人同樣恨透了宋家,尤其恨透了宋知意,對此相當贊成:“事成以后,我倒要看看,那陸二還會不會要一個破鞋!”
轉念一想,除開鄭秀蹲大牢,鄭輝也和宋知意有仇——上次,就是宋知意攛掇薛景珩上門討債,叫鄭秀知道了,當街揮鞭子抽得他半死,這門子仇,得報!于是鄭輝欣然接受鄭箏的點子,收拾利索出門找路子去了。
鄭家的風波,盡在陸晏清的預料之中,他早就差遣春來帶領暗衛蟄伏于鄭家外,盯著鄭家人的一舉一動,目前有變故,春來緊鑼密鼓地攜消息報與他知。
三皇子沾了謀反的罪名,便被幽閉于寢宮內,陸晏清此刻正立足于其寢宮外,預備見一見三皇子,撬一撬他的嘴,看能否有意外收獲。
鄭家的計劃,齷齪到令人發指,春來匯報的時候,嘴瓢了好幾次,好不容易說完整了,他卻沉默以對,搞得春來心里直打鼓,戰戰兢兢道:“那個鄭輝才出了門,還不成氣候,要不我這就帶人拿住那家伙,提溜到您面前,任您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