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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晏清道:“不舍得,便不會給你?!?
他舍得的前提是,他暗下決心,讓她盡快為他綿延子嗣。有了彼此血脈相連的孩子,她總該收收心了。
此人心深似海,薛景珩從來揣摩不透他。但也沒必要絞盡腦汁揣測了,他早就輸了,現(xiàn)今就是個局外人,無權干涉他們夫妻的私事。
薛景珩側身,準備動身。
“二公子此去松山書院,山長是我大哥。”陸晏清淡淡道,“我已修書一封,托他多加照拂。書院規(guī)矩雖嚴,但若有需要幫忙之處,二公子不必客氣。”
這話說得客氣,里頭的意思卻昭然若揭:即便你去了松山書院,也還在我眼皮子底下。
薛景珩豈會聽不出來。他側目而視陸晏清,綿里藏針:“免了。我既決定去書院讀書,便是想憑自己本事闖出一片天。山長公正嚴明,該怎樣便怎樣,不必為我破例?!?
陸晏清不疾不徐道:“二公子有志氣,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沒有了宋知意,他們兩個毫無共同語言。
于陸晏清的注視下,薛景珩轉身上了馬車。車輪滾動,漸行漸遠。
回到陸府時,已近午時。
陸晏清一踏進院子,便覺出氣氛不對:下人們個個垂手肅立,屏氣斂聲;廊下幾個小丫鬟眼睛紅紅的,似乎是剛哭過。
“怎么回事?”他問迎上來的春來。
春來面色煞白,低聲道:“公子,您……您去書房看看吧?!?
陸晏清眉頭一蹙,大步朝書房走去。推開書房門,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書案上的筆墨紙硯全被掃落在地,上好的端硯碎成幾塊,墨汁潑了一地,染黑了青磚;書架倒了一半,書籍散落得到處都是,有些被撕破了,紙頁零落;墻上掛的字畫也被扯了下來,胡亂扔在地上。而罪魁禍首,正坐在唯一完好的太師椅上,冷眼看著他。
宋知意手里還拿著一方硯臺,見陸晏清進來,舉手就要往地上砸。
“夠了?!标戧糖彘_口,聲音不大,威嚴不減。
她挑釁道:“這些可都是你的心愛之物,你很心疼吧?”
陸晏清不言,踩著滿地的狼藉,走到她面前。宋知意不甘示弱,挺胸抬頭,直視他。
“砸夠了嗎?”陸晏清問。
宋知意火上澆油:“沒有。你關著我,不讓我出去,我就在這兒砸。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痛快。”
陸晏清突然發(fā)笑。隨即伸手,奪過那方硯臺。宋知意想搶回來,可被他輕易避開。
“這方澄泥硯,是前朝古物?!彼讣鈸徇^硯臺邊緣,聲色平靜,“市價至少千兩。”
宋知意心頭一震,沒想到這玩意這么貴,然仍舊嘴硬:“那又怎樣?我有的是嫁妝,賠你就是?!?
陸晏清搖搖頭,將硯臺放在一旁還算完好的小幾上。后彎腰,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一件一件歸置回原位,動作慢條斯理,井井有條。
做這些事之前,宋知意猜想到他會發(fā)怒,會斥責她,乃至會故技重施,像早上那樣懲戒她??伤裁炊紱]有做,只是默默地收拾。
“你……為什么不生氣?”她忍不住問。
“我為什么要生氣?”陸晏清將一本被撕破的書撿起來,小心撫平書頁。
“我把你的書房砸了!”宋知意高聲道,“這些不都是你的寶貝嗎?你不心疼?”
她就是為了尋他不快才大砸特砸的,可他靜若止水的表現(xiàn),倒是叫這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搞得她越發(fā)郁悶了。
放好那本書,他正視她:“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砸了便砸了,再買就是?!?
他耐性好,宋知意沒招,索性也不做這手下敗將,起身要走。
“那平安符,我原原本本贈出去了,晚上你可以睡個安穩(wěn)覺了?!逼沁@時,陸晏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