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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家書,不能光給我一個人吧?父親母親,還有大哥的呢,送去過目了?”她一面接信拆封,一面悠哉悠哉問道。
春來道:“都有呢,也都送過去了。”
宋知意笑了下:“倒是個周全人,一大家子處處顧及得到。”
言畢,抽出信紙,捻在指尖,薄薄的一張;粗略掃一眼,字跡只占了少半頁紙,寥寥幾句而已。再關注內容,只簡單提了提他在南邊的處境,意思是一切尚可,無需擔心;而落款處不是陸晏清,是“夫安之”三字。
宋知意原以為,他在信上重提讓她聽話不要胡作非為之類的話語,居然沒有,卻是意料之外了。
不過她也懶得探究。沒有就沒有,眼前清凈。
經過一頓告誡,春來老實許多,不再兩只眼睛脧著她去什么地方,好圍上來絮叨了。這樣一來,她每一天都過得如魚得水、有滋有味。
暮春,萬家來了人,向崔瓔下聘提親。介于和崔瓔面上過不去,另加上肚子一天大似一天,宋知意索性不露面,左右無人挑剔她。
她不去,院子里的幾個小丫鬟去了,回來就湊在走廊下咕唧,恰巧她倚在太師椅上臨窗曬太陽,依稀可聞,說是聘禮足足有幾十抬,均拿檀木大箱子裝著,綾羅綢緞、珠寶字畫……應有盡有,無奇不有,使人目不暇接;雖說不及家里二少爺備婚那陣隆重,也是同等人家里數一數二的排面,那萬廷待表姑娘的心意,可見一斑。
這話宋知意認同。實事求是,崔瓔又愛裝又小家子氣,但運氣是真好,有個青年才俊的萬廷待她一腔赤誠、死心塌地,比之陸晏清,不知強多少。
驀地聯想到陸晏清,宋知意掐指一算,此人南下后的兩個月,保持著每十天一寄家書的頻率,而最近一次接到書信,是七八天前,想必月底的書信正在路上了。
論起那一封封書信,并沒什么特別之處,無非是粗略記一記他在南邊的見聞,她每每看幾眼,便扔開不管了。
昨兒滿屋子找一本畫冊,找到梳妝臺右手底下的一節抽屜,拉出來一瞅,赫然一疊書信,原來是芒歲有心,把它們整整齊齊收藏在此。
收且收了,犯不著折騰,她就推回抽屜再沒理會。
一旦無人拘束,日子舒心起來,時間流逝得便越發快。不知不覺,入夏了。
宋知意在賴床呢,芒歲就讓進陸夫人來,嚇得她心口一緊,忙忙要起來。陸夫人按著她阻止道:“你躺你的,不影響咱們說話。”
陸夫人在場,躺著真不比坐著自在。宋知意笑一笑,堅持起來,芒歲便拿個枕頭墊在她腰后,由她靠著床頭伸直腿而坐,同陸夫人敘話:“母親專程過來,可是有什么吩咐嗎?”
早晚請安且免了,如果沒有要緊事,陸夫人則深居簡出,不會特意來一趟的。
右眼皮突然一跳一跳的。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宋知意不由得忐忑,尋思是不是自己這些天太無法無天,令陸夫人心生不滿,專門前來立規矩的。
看她一時半會臉色不停變換,陸夫人牽牽嘴角,道:“不是吩咐,是有件事問你——你上次收到晏清的信,是哪天來著?”
不是興師問罪的,宋知意心下安然。她默默思量一會,說了個日子:“是上個月十九。您問這個,做什么呢?”
陸夫人皺眉,道:“那你知不知今天初幾了?”
天天無憂無慮,宋知意壓根沒留意過日子,想了想,眼神飄到芒歲臉上,跟著芒歲的口型,試探著說:“初……五?”
“是初五了。”陸夫人眼色透著埋怨之意,“那你算算,晏清有多久沒寄家書回來了。”
宋知意恍然大悟陸夫人的來意,有些難堪,賠笑道:“半個多月了,這么快啊……畢竟兩個地方離得遠,書信往來不便捷,興許是誤在路上,沒準明天就到了;還興許是他公務繁忙,擠不出空兒動筆……總之,您先別著急,等兩天再說呢。”
他也是從官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手腕高明,心機深沉,她寧可相信是其他原因拌住了他寄信,也不相信他遭遇兇險;退一萬步,即便遭遇上,以他的修為,亦能化險為夷,又能有什么岔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