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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如此,可陸夫人心中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種種猜測,大半是不妙的。
昨晚她和陸臨討論了半宿,陸臨一邊安慰她,一邊承諾今早就托關系,打探兒子的消息;果然早起出了門,至今未歸。
陸夫人為此坐立難安,忍不住來兒媳婦跟前通一通氣兒,或許兒子偏心,獨給她寄了信也未可知呢。結果沒有奇跡,陸夫人又失望又惶恐。
可惜,兒媳婦是個孕婦,經(jīng)不起丁點驚嚇,陸夫人只得把負面心思藏起來,強顏歡笑道:“你說得在理。人上了年紀,就喜歡胡思亂想。罷了,你歇著,不用動彈,我溜達著回去了?!?
日升日落,晝夜更替。終于,端午節(jié)前夕,春來擎著南邊來的家書,飛奔至陸夫人跟前,哆哆嗦嗦呈上。
不及他解釋,陸夫人顫聲問:“打南邊來的?”
春來猛點頭:“是,我一接著就拿來了,一刻沒敢停歇?!?
陸夫人接至手心,正打算拆封,陸晏時和陸臨父子打起竹門簾進屋,兩人面色沉重。他們才去了趟楊家,探聽楊茂的去向,從而打聽陸晏清;然而依然是老樣子,沒有結果。
陸晏清音訊全無之后,他們就上楊家問了,可是巧了,楊家人也慌得團團轉,合著楊茂跟著陸晏清一塊失了聲響,楊家人多次去信,皆未有回音。
萬般無奈下,陸臨和楊家人商議一圈,一同進宮,面見圣上,請求皇上派使者南下確認陸晏清楊茂的安危。
朝廷的骨干,說沒信兒就沒信兒了,皇上也急,點頭答允,立即派遣心腹一路向南。
這期間,陸臨也沒閑著,叫回陸晏時,父子兩個連同楊家人,絞盡腦汁聯(lián)系那兩人之余,幾乎天天往楊家,交換手頭消息,卻回回落空。
陸晏時寬慰父親:“吉人自有天相,安之他們一定沒事的。”
陸臨默然無言。
瞧父子倆懊喪的模樣,陸夫人連忙招手:“快來,晏清有動靜了,剛收到的信。”
說完,陸夫人抖著手拆開信封,抽出信紙。陸臨和陸晏時都圍了過來,父子倆屏息凝神,目光緊緊盯著那薄薄的紙張。
信確實是陸晏清的筆跡,只是比往日潦草些,墨色也深淺不一,像是在病中勉力寫就。
“父親母親大人膝下:
兒不孝,月余未通音訊,累雙親懸心,罪甚。
前番南渡赤水,查賑災銀案已有眉目。當?shù)乩糁螖?,官商勾結,災銀十之七八被層層盤剝。兒與楊茂連日暗訪,取證艱難。月前鎖關鍵人物——赤水知府趙讓,欲搜其府邸取證,不料狗急跳墻,率家丁死士負隅頑抗。
彼時兒連查三晝夜未眠,一時恍惚,險遭暗算。幸楊茂拼死相護,官兵及時趕到,終將趙延年及其黨羽一網(wǎng)擒獲。然兒肩背中刀,失血甚多,楊茂亦傷及左臂。
此后月余,兒因傷口潰引發(fā)高熱,幾度昏迷。郎中言兇險,幸得陛下所賜宮中良藥,方轉危為安。病中昏沉,未能執(zhí)筆,致家書斷絕,實非得已。
今傷已愈大半,賑災銀案證據(jù)確鑿,牽連官員二十七人,皆已收監(jiān)。災民安置亦有序進行,赤水沿岸十七州縣,今歲當無餓殍。
兒算行程,若諸事順利,中秋前可返京復命。惟肩上箭創(chuàng)恐留疤痕,母親見之勿憂。
萬望雙親保重玉體,勿為兒掛懷。
不孝兒晏清頓首
四月二十八日夜于赤水驛”
信末附了幾行小字:“另,兒在赤水偶得千年何首烏一支,已托驛使先行送回,供雙親滋補。給大嫂、知意之物隨信附后?!?
陸夫人讀罷,早已淚流滿面。
陸臨接過信又細看一遍,長長舒了口氣:“人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陸晏時扶著母親坐下,溫聲勸慰:“母親,安之既已無礙,您該高興才是。您看他說中秋前就能回來,到時候一家人團聚,豈不好?”
陸夫人抹著淚點頭,又想起什么,道:“那給如意的信呢?快,快讓人送過去,她這些日子雖不說,心里定也懸著?!?
春來忙從信封中又取出一個略小的信箋,信封上清雋的“夫人親啟”四字,一看便是陸晏清親筆。
“我這就給少奶奶送去?!贝簛砉硗顺?。
信送到時,宋知意正在院子里乘涼。芒歲將信遞給她,她瞥了眼信封上的字,神色淡淡地接過。
“您不看看嗎?”芒歲輕聲問。
“急什么。”宋知意將信放在石桌上,繼續(xù)搖著團扇。過了好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拆開。
信紙比陸夫人那封厚得多,足足寫了三頁。開頭與給陸夫人的信大致相同,說了賑災銀案的進展,以及自己因公受傷之事。但寫及受傷經(jīng)過時,筆鋒陡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