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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嘯的話還沒說完,其實他想要顧西靡留下,沒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更多是因為自己的私心。
他以前覺得真就是真,假就是假,顧西靡這種外面套著好幾層殼的人,他最不屑一顧,但當他無意間撬開一道縫隙后,發(fā)現(xiàn)他內(nèi)里露出的柔軟,便忍不住想將那道縫徹底打開,或許里面藏著一顆珍珠,或許只是空殼,但無論如何,他都要親手觸到最深處才肯罷休。
這跟他小時候拆電視機差不多,不同的是,他只能拆自己家的電視機,如果顧西靡加入freedumb,那顧西靡就是他的。
月亮不知道什么時候從黑云背后鉆出,月光瀉在林泉嘯的臉上,將他的眼睛洗得發(fā)亮,顧西靡唇角勾起,“后面的路我知道了,你就送到這里吧。”
林泉嘯看著他不說話。
顧西靡看向他手中的袋子,“藥能放你那兒嗎?我不想讓我媽擔心。”
林泉嘯還是不說話。
顧西靡嘆口氣,拍拍他的臉,“好了,我去聽你們樂隊的歌。”
顧西靡在本子上寫下一個詞“circle”,劃去,改為“dimple”,來回按動了十幾分鐘筆頭,遲遲沒有再落筆。
房間用的是老式的空調,只能擰檔位,二檔沒效果,三檔又太冷,他拉過旁邊的被子裹住自己,沒留意,蹭到背上的傷痕,倒吸一口涼氣,咬了下筆頭,將之前的英文劃去,改為“漩渦”,寫下一句話。
太陽也失憶 墜入你嘴角漩渦
第8章
freedumb的排練室就在“昨日”的地下,與堆積如山的影碟共享同一片天地。
地下室低頻反射多,音量推太高,樂器的聲音容易糊成一團,林朔原本讓林泉嘯直接用“瘋房”的專業(yè)排練室,林泉嘯不樂意,說朋克就是要這種粗糙感。
但現(xiàn)在他有些擔心起來,這里不通風,更沒空調,顧西靡愿意在里面待多久都不好說。
林泉嘯心不在焉搶過陳二手中的鼓槌,那根楓木鼓棒在他指間翻飛,隨后被高高拋起,幾個起落后,最后一下沒接住,咚地砸在镲片上。
陳二嚇了一跳,“阿嘯!你看著點,差點砸到我。”
“你過來。”林泉嘯說。
陳二站起,湊上前去,“怎么了?”
“你聞聞,”林泉嘯扯了扯自己的領口,“我身上有味道嗎?”
陳二皺著鼻子在他肩頸處嗅了一圈,不明所以:“什么味道啊?”
林泉嘯一巴掌推開他的臉,“得了,你就一糙人,鼻子早廢了。”
陳二不服氣地捋一把腦殼,“我怎么就糙了?我洗頭還用護發(fā)素呢。”
林泉嘯瞅一眼他的板寸,“你這勞改犯頭,哪來的發(fā)給你護?”
“你管我?我愛用就用,你全身上下就一塊肥皂吧?”
“你放……”
樓梯間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顧西靡從陰影處走出,他先是快速掃了一圈,而后打了個招呼,“早上好啊阿折陳二,又見面了。”
陳二搖搖手中的鼓棒,“早啊,西靡。”
阿折:“早。”
打完招呼,顧西靡就走向角落那堆設備,指尖撫過效果器上的旋鈕,目光在各類接口間逡巡。
林泉嘯皺了下眉,從地上撿起幾張散落的紙,整理好順序,遞給顧西靡:“你先把譜子過一遍。”
顧西靡接過樂譜,手腕被扣住,林泉嘯掌心灼熱,將他拉到一個凳子前,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隨后轉到他身后,從口袋掏出一瓶云南白藥,“你坐好,我給你噴個藥。”
t恤的下擺剛掀上去,旁邊傳來陳二的驚呼:“臥槽這什么傷啊?”
林泉嘯松開了衣服,朝他喊道:“回去練你的鼓,少在這兒礙事。”
陳二退后幾步,“我關心西靡不行嗎?”
“輪不到你關心。”林泉嘯說,“阿折,你過來搭把手。”
陳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阿折走過去的身影,小聲嘀咕:“為什么我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