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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他再也沒見過這個女孩。

第11章 “不要責(zé)怪自己。”

晏青簡眸光微動，問道：“她覺得是你害了她，所以不想再見到你？”

“我不知道。”尚寂洺扭頭，眼中有一絲茫然，“學(xué)校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傳得太快，她受不了這樣的輿論壓力，很快就轉(zhuǎn)學(xué)離開了宣城。”

晏青簡垂眸不語。

憑他過往的社會經(jīng)驗(yàn)，若說這件事背后完全沒有校方推波助瀾，幾乎是不可能的。

對一個遭遇不幸的女孩做到這個程度……簡直惡毒到了極致。

“那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如果當(dāng)初不是我非要插手這件事，是不是就不會害她這樣。”尚寂洺坐在病床上，雙臂環(huán)抱著膝蓋，將自己整個人蜷縮成一團(tuán)，“但我恐怕……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晏青簡心間驀然一疼。

……因?yàn)樘^自責(zé)，所以寧愿舍棄陪伴，也不想再牽連他人嗎？

“可是你沒有錯。”他伸手，很輕地?fù)嵘蠈Ψ饺彳浀陌l(fā)頂，專注地看向尚寂洺的雙眼，輕聲說，“你只是……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社會的陰暗面，不知道怎么處理而已。”

“但那個時候的你已經(jīng)盡力了。”他的聲音低柔，“所以，不要責(zé)怪自己。”

尚寂洺怔怔地抬頭看他，鼻尖驀然涌上一股酸意。

……這句話，他以為自己再也等不到了。

如果那個時候也曾有人這么告訴他……該有多好啊。

“嗯。”尚寂洺垂下腦袋，掩蓋住自己泛紅的眼圈，低聲道，“……謝謝你。”

沉重的心事得以宣泄，尚寂洺整個人都隨之輕松了下來。他偏頭抹去眼角的濕意，看晏青簡合衣躺在陪護(hù)床上，啞著嗓子問道：“你今晚就這么睡嗎？”

“應(yīng)該不用。”晏青簡搖頭，指了指隔壁床上疊得整齊的被子，“反正沒有人，待會我問問護(hù)士能不能蓋。”

尚寂洺沉默了一瞬：“實(shí)在不行，你和我一起睡吧。”

晏青簡莞爾一笑：“病人家屬好像不能躺在病床上。”

尚寂洺的心弦被這個稱呼細(xì)微地?fù)軇恿艘幌拢銖?qiáng)定了定神，嫌棄地輕嘖：“真麻煩。”

“而且我也不會允許。”晏青簡看向他手臂上的傷口，“你傷成這樣，不能隨便胡鬧。”

他說著看了一眼手機(jī)上的時間，撐坐著起身下床：“十一點(diǎn)多了，該睡了——你換好衣服，我出去一下。”

尚寂洺目送晏青簡走出病房，一陣模糊的對話之后，對方便重新折返而來，毫不客氣地抱起空床上的被子放到陪護(hù)床上展開，脫去身上的風(fēng)衣掛在一旁，瞥了一眼頭頂?shù)臒簦瑔柕溃骸靶枰魺魡幔俊?

“不用。”尚寂洺搖頭，在對方將要伸手關(guān)燈前突然開口，“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怎么知道許稚在舊里巷的。”

“嗯？”晏青簡反應(yīng)了一瞬，隨即失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問了。”

他重新坐回陪護(hù)床，先是復(fù)述了一遍孟聆春交給許稚手機(jī)，以及晚間自己意外接到許稚電話的事情，而后簡要道：“在電話掛斷以后，我立刻報(bào)警說明了情況，但許稚的手機(jī)在混亂中損壞，因此無法通過定位確定她所在的位置。此時正好是晚間下課，我和孟老師商量過后，讓她先留在學(xué)校和孫段溝通，我則和警察先后前往舊里巷找人。”

警局和舊里巷相距較遠(yuǎn)，晏青簡對宣城的路線又不算熟悉，以至于三方人馬雖然同時出發(fā)，卻是尚寂洺和林爍率先抵達(dá)。

“……原來你早就在調(diào)查這件事了。”尚寂洺自嘲一笑。

“就算我不插手，孟老師也遲早會知道。”晏青簡淡淡道，“許稚的隱瞞太過明顯，只要調(diào)查一下她的背景，想要得知真相并不難。”

尚寂洺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他：“宣城二中的教師崗位并不好爭取，你直接動手打架，不怕因此出問題嗎？”

被他問起，晏青簡才想起自己臨時赴任的情況其實(shí)無人知曉，啞然片刻后笑道：“為了保護(hù)學(xué)生在校外斗毆，就算真的被校方知道，你們應(yīng)該也會替我佐證吧？”

他只是一句玩笑，可尚寂洺卻是停頓了一下，答應(yīng)道：“當(dāng)然。”

他的話音很平淡隨意，可望向晏青簡的眸中卻盛滿了莊重，仿佛將要履行什么永不言棄的誓約。

晏青簡怔了怔，不待他品味出背后的含義，尚寂洺已經(jīng)躺了下去，掀起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裹住，只露出一個后腦勺：“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