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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態(tài)可掬的模樣惹得尚寂洺忍不住上前幾步,作勢想要伸手觸摸,卻反而驚得鴿子四散分開。直到確定沒有威脅,它們才重新收起翅膀落下,繼續(xù)若無其事地踱步。
尚寂洺只好站在原地,眉眼懊惱地垂了下來。
晏青簡將他的舉動盡收眼底,轉頭看向仍在不緊不慢掃地的僧人,禮貌地詢問道:“師父,請問這里的鴿子能喂嗎?”
“按理來說,是不可以的。”僧人看了看他,慢條斯理地回答,“但施主既然來了我這破落的寺廟,也算是一場緣分,破例一回也未嘗不可。”
他停下動作,從衣兜里取出一袋雜糧充作的飼料,說:“這些就是我原本準備喂給它們的東西了,施主想要,就都拿去吧。”
“多謝大師。”晏青簡含笑應下,帶著那個紙袋走到尚寂洺面前,對著他揚了揚下頜,調笑道,“喏,拿去吧。”
尚寂洺自然注意到了他的舉動,卻沒料到他做這些是為了自己。胸腔霎時被無限的驚喜填滿到飽脹,他的雙眼倏然亮起,唇邊的笑意怎么也收斂不住:“嗯。”
他接過紙袋,蹲下身先試著在地上撒了一把雜糧,不過下一刻就有反應迅速的鴿子快步奔來,低頭迅速地爭搶食物。而這番動靜同樣也吸引了其他鴿子的注意,一時間幾乎所有的鴿子都聚集了過來,才撒的飼料頓時被一搶而空。
尚寂洺思索片刻,往手中倒了一點飼料遞過去,試探著看它們的反應。果不其然有膽大的鴿子湊了過來,探頭就著他的手吃了起來。
略尖的喙扎在掌心,傳來一陣混合著細微刺痛的癢,尚寂洺趁機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面前白鴿的腦袋,羽毛輕柔,觸感卻略顯發(fā)燙。
被摸了腦袋的鴿子很是不高興地扇了扇翅膀,但或許是食物的誘惑力實在太大,它想了一會到底還是妥協(xié)地湊了上來,冒著被薅的風險也要繼續(xù)爭搶食物。
尚寂洺瞧著它的模樣,沒忍住很輕地笑了一聲。
晏青簡站在一旁,垂眼望著那個蹲在榕樹陰影里的人,眸光專注又溫柔。
“施主是來月老廟參觀的嗎?”僧人隨意地問道。
晏青簡偏頭,只見對方不知何時已經(jīng)清掃完了天井的落葉,手中正拿了一串佛珠慢慢地轉著。
他停頓了一下,搖頭否認說:“不是。”
“那就是來求姻緣了。”僧人點了點頭,目光在尚寂洺的背影上極快地一掠而過,神色始終如常,“不過我這月老廟卻著實破落了些,就算施主誠心求取,也缺少了許多應有的物件,只怕難以實現(xiàn)心中所愿。”
晏青簡啞然,不明白怎么會有住持這樣貶低自己的寺廟。但他對怪力亂神本就沒有多么信奉,便只是說道:“沒關系,本來也就是圖個吉利罷了。”
僧人望了一眼喂完鴿子起身的尚寂洺,轉身朝廟宇內(nèi)走去,聲音在乍起的颯颯風聲中顯得不太分明:“既然這樣,我這里恰好還剩了一張祈福木牌,施主若是不嫌棄,就隨我來吧。”
晏青簡并未急著跟上,而是側身回眸,待到尚寂洺緩步走到自己身旁,方才和他一起邁入了廟中。
走進了才發(fā)現(xiàn)里面雖然破舊,環(huán)境卻意外的整潔,顯然時常有人打掃。僧人在門邊的木桌抽屜里翻找了一會,很快就取出了一塊橢圓形的厚重木牌,下端用紅繩編成了一個同心結,乍然看去頗為精巧。他將其放在桌上,微微抬手示意二人自便:“筆在這邊,兩面都可以書寫。”
瞧見晏青簡掏出手機想要付款,他笑著搖了搖頭,阻攔道:“既是緣分,再收費就不合適了。”
他態(tài)度堅決不似客套,晏青簡也只好受了他的好意:“那就謝謝大師了。”
寺廟中寂寥無聲,唯有穿堂而過的風清晰可聞。木門兩側的輕紗被吹得揚起又落下,古剎獨有的香火氣息隨之鉆入鼻腔。尚寂洺盯著木牌看了許久,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簽字筆,轉而將其推到了晏青簡面前:“給你。”
晏青簡怔了一怔,偏頭與他對視,卻見青年半仰著頭,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緊緊地盯著自己,一動也不動。
他什么也沒說,可晏青簡不過轉瞬之間,就讀出了對方平靜外表之下,那一點竭力想要隱藏的緊張與不安。
眼前的木牌空無一字,倘若他想,也依然可以在此刻選擇轉身離開。
明明已經(jīng)那么強硬地將他拉進了月老廟……卻在最后一刻將決定的權利重新交付給了自己嗎?
真是,讓他怎么也狠不下心再去拒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