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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二去,鐵鏈中間留出了一個比手掌再寬一點的縫隙。但是雁蘭中學到高二以后,就基本沒有什么體育課了,操場基本也就空置了,再加上周圍改建這已經沒什么人來了。
楊珍妮一個人從前門走到后門,此刻只得站在鐵門外,抓著欄桿墊著腳朝最近的教學樓看去。
突然,不遠的操場上傳來一陣女孩的笑聲,她們有四五個人,手挽著手十分親昵。笑容在夕陽的映襯下顯得燦爛又美好,看樣子是正準備往教學樓走。
“我上次還看到幾個小混混找她說話呢。”
“哈哈哈,她那副樣子真的很欠揍唉。”
“都照片滿天飛了,還好意思拽?”
“所以,我就說怎么會有人喜歡她啊,真該收拾她了。”
楊珍妮又看了一會,還是沒發現葛漾的影子,正準備離開時突然看到那幾個女生又朝著這邊走來,她們身邊還多了兩個的男生,一個高高壯壯,一個瘦如竹竿。
幾個人圍成一個半圓,正推搡著一個女生往角落走。
“騷婊子,你裝什么裝啊?你是覺得自己很特別?”帶頭的女生雙手插兜,邊說邊夸張的笑起來。
“怎么不吭聲啊,你說話啊!”后面的女生突然狠狠地拽了一下被推搡女孩的頭發。
女生吃痛地叫了一聲,整個人也向后仰去。
那一瞬間,楊珍妮看到了一張自己無比熟悉的臉,那張清冷又高傲的臉。
“住手!”楊珍妮用最大的聲音喊了一聲,立刻撇下肩膀上的書包,從門縫里貓著腰擠了進去。
幸好現在門縫的空檔足以鉆過一個輕盈的少女,除了校服和手上被擦上了幾道鐵銹的印子,沒費什么力氣。
她沖到女孩的身邊,瞬間看見了她校服背后的幾處筆墨,歪歪斜斜地寫著幾個刺眼的字,肩頭上還有好多根散落的斷發。
“你們干嘛呢 !”楊珍妮把葛漾擋在身后,像是一只發怒的獅子。
耳邊卻傳來葛漾的聲音,“別管,聽我的,你快回家”,但她無論怎么樣都推不開身前這個消瘦的身影。
“你誰啊,她朋友?”
那個高高壯壯的男生開口了,他歪了下脖子,雙手交握發出一聲聲脆響,像一只不怎么靈活的熊。
緊接著他,快速朝左右看了看,發現并沒有其他的外援之后,眼神里的氣焰反而更甚了。
“一起拍視頻的吧!哈哈哈哈。”另外一個男生抖機靈般附和著說,他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
“那就也是便宜貨嘍。”一群人哄笑起來。
“你們在說什么?葛漾的爸媽都是留學回來的,是很厲害的人!”楊珍妮實在太不擅長吵架了,她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在跟人據理力爭的學生。
她被家人“保護”得太好了,十幾歲的年紀,就這樣輕易地就陷入了自證的漩渦。
“喲,怪不得,家里有人在國外才這么開放啊,真是不得了呢!”
瞬間,珍妮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是自己一直羨慕且向往的家庭。她以為這群人會像小學的同學、老師一樣,因此對葛漾報以善意、友好和仰望,哪怕僅僅出于忌憚也好。
她太天真了。
在不講道理的「惡」面前,一切都可能是弱點。
哪怕是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平常的舉動,都會成為所謂的“因”,他們像是饑腸轆轆的禿鷲一般,急切地撕咬著每寸血肉。
不,他們比禿鷲還兇殘,他們等不及獵物慢慢死去就撲了上去,滿心滿眼享受著對方的絕望。
此刻,葛漾咬緊了牙齒,瞪著剛剛說話的人,眼睛里像是要噴出火來。
“臥槽,搞什么啊!”
為首的女生被瞪的發毛,罵罵咧咧地揚起手來。那個男生親昵的攔過那個女生的腰,似乎生怕她打疼了自己的手。
珍妮不敢看葛漾的眼睛,她覺得自己簡直愚蠢極了。她突然想念起許盛楠,如果是她,如果她在,會怎么做?肯定比自己游刃有余得多吧。
但現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擋在葛漾面前。
瞬間,珍妮小小的身軀被男生用力一腳跺得幾乎跪了下來,白晃晃的校服上了多了一個紋路清晰可見的鞋印。
“哈哈哈,姐妹情深啊,以后一起拍照片賣錢好不好啊?”
一群看上去充滿稚氣的少男少女笑成一團,仿佛在開一個普通不過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