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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對眾女道∶“戴王妃既言元銚太子的書室陽氣特盛,其中或有古怪,對女子之體或有不宜,你們也就不要下去了,我這就下去一看,你們在王府周近看看,不要走遠,也不要毀了王府的物事,說不定戴王妃她們還要在這里住一陣子呢。”
眾女都點頭應(yīng)是。阿紫又關(guān)心的道∶“大哥哥,你要小心噢,我們也會很小心的。”
楊過點點頭,道∶“我會的。”說著,就步下了石階。
這段石階很短,一轉(zhuǎn)彎之後,又是一段較長的石階,但卻是漆黑一片,楊過稍一定神,慢慢讓視覺適應(yīng)黑暗,但見石階兩旁都有燈柱,卻都已朽敗,他拾起地上一根稍完好的木柱,三兩下就裁成一根細細的木棍,一手拿著木棍,一手在木棍的頭上輕輕一點,木棍就燃起了火光,霎時地下一片光明。他舉著木棍又順著石階繼續(xù)往下走,不一會兒就到了盡頭,盡頭之處是一扇石門,石門前卻有多具枯骨,并有仁吹謀刃散在四處,顯然此處當(dāng)時也經(jīng)過激斗。楊過躬身向那幾具枯骨施禮後,大袖一拂,將枯骨移到墻邊,細細觀看那扇石門。
那扇石門高約丈馀,寬約五尺,楊過認不出是什麼石質(zhì)制成,石門表面的石紋有如山水,渾然天成,很是美觀,與旁邊的石墻僅有細細的小縫,這樣看來,這扇石門應(yīng)該不是左右移動,而是需要用推的,於是他右手舉木棍,左手輕輕推動石門,但不為所動,繼又逐漸加力,石門已有撼動的跡象,如果繼續(xù)加力下去,石門當(dāng)然可以推開,但他心想,這密室是元銚的起居室,必是他日常進出的地方,如果每次進出都是這麼麻煩,於情理不合,於是停手又細看石門的構(gòu)造,果然在石門的中間右側(cè)有一個小洞,像是供作伸入門匙之物之用。他在四周和地上細細查看,不見有類似之物,但既然知道了石門開啟的道理,也就不急著找門匙了,他將左掌貼在小洞口,默運內(nèi)內(nèi),再緩緩移動掌勁向上,果然聽到門後喀啦一聲,顯是門閂移開的聲音,他心中一喜,掌勁向內(nèi)輕吐,石門在一陣刺耳的嘰嘰聲中緩緩開啟,開了半尺寬後,即側(cè)身閃進了內(nèi)室,迎面卻襲來一股燥熱的氣流,他有些納悶,將手中的木棍插在墻上的縫隙,開始觀察室內(nèi)的景物。
這書室極大,約有十丈見方,高約兩丈有馀,墻邊都有櫥柜,室內(nèi)正中是一根方型石柱,但楊過知道這根石柱其實就是王府的主梁,在梁柱表面砌以石塊作為修飾。
楊過見室內(nèi)有床、桌椅、撈ㄖ物,室內(nèi)雖然簡樸,但陳設(shè)之物卻琳瑯滿目,而且完好如初,除了每物都覆有一層薄薄的塵灰之外,看來都無損壞,楊過不由得大奇,他再一細看桌柜上擺設(shè)之物,又不由得笑出聲,原來這些物事多是交歡的陶瓷,并繪以彩圖,眉目須發(fā)畢露,男女陶醉和歡悅的表情栩栩如生,這些陶模有大有小,各種姿勢簡直讓楊過嘆為觀止,他的兩個老婆趙英、趙華雖然出身百花宮,成親以來,也是極盡所能,施展百花宮各種秘技以討好於他,但卻都沒有這里陳設(shè)的各種陶模那麼精采和令人望之心動。楊過心想,元銚定是為了修練那煉精術(shù),必須長保情欲,才悺集這麼多的交歡陶模,以激動情欲,練這門功法,可也有夠辛苦。
他踱到床榻邊的書桌,見書桌上仍散開著一排竹簡,桌面上另有許多一疊疊厚厚的書冊。楊過心中一動,以手輕輕一按桌邊的那張木制酪危木椅悄無聲息的崩坍於地,他微吃一驚,這書室果然陽氣特盛,不但乾燥異常,而且又感覺到地底之下有磁力流轉(zhuǎn),而在這桌邊的感應(yīng)尤劇,有引動他內(nèi)力的趨勢。他忽有一股想法,於是輕輕移步,站在磁力最強的地方緩緩盤膝坐下,默運心法,與那磁力流轉(zhuǎn)相契合,霎時之間,只覺天人合一,宇宙合為一體,有說不出的舒暢歡悅,那是一種從所未有超越古今的歡喜。楊過悚然一驚,忙鎮(zhèn)攝心神,止住了那種歡喜之情,以九陰真經(jīng)的心法與那磁力及陽盛之氣合而為一,楊過頂門之上三朵璀燦的功花大盛,盞茶之間,功花忽滅,代之而起的卻是五縷若隱若現(xiàn)的氣柱,在他的頂門之上以五色之態(tài)游移,繼之不動,繼之又如有形之物,忽然五縷氣柱爆出一片巨光後又幻為無影無形。楊過也在這時睜開雙目,眼中精光暴射,不久又慢慢恢復(fù)常態(tài),他稍稍思索剛才的情景,不由得微微一笑,如果不是舍不得這些好老婆,大概此時已羽化而去,他的心頭一片坦然和安祥,也有無比的歡喜,只覺天人之間,隨心所安,舍與不舍,隨緣即可。
他起身看了一眼攤在桌上的竹簡,簡上雖有塵灰,但仍依稀可見字跡∶“……以育六甲,六甲,天之使,行風(fēng)電,鬼神。……”楊過心道∶“原來元銚雖修煉精之術(shù),但也旁及符、奇門,想必其他這些書冊應(yīng)是數(shù)術(shù)、武術(shù)之類的典籍,怪不得他的武功也這麼高,又有隱身之術(shù),但顯然也沒有練得精通,仍需藉助外物。”
(二十五)
楊過到這書室的主要目的是要找出有益於幫助元銚修成大道的事物,這些簡冊應(yīng)該不是他要找的東西,於是他又四處查看,可是又不能翻動室內(nèi)的簡冊和陳設(shè),因為他知道室內(nèi)的這些物事,看來完好如初,其實都已風(fēng)化,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像那張酪我謊崩毀,不過那些土制的交歡陶瓷模型應(yīng)該不會毀壞。這張書桌正對著石柱,他已知此室陽氣特盛的原因,就在於這根主梁,這主梁上引日精,下接地氣,整個書室磁力交錯,實為集天地精英的陽磁穴,也難怪戴王妃等女不敢入內(nèi),這種強烈的陽磁之氣,對女子陰寒之體確是大為不利,但卻對元銚有利,也才能讓他被困王屋山數(shù)百年,以未成大道之肉身,而能歷時數(shù)百年不毀。
楊過又繞著石柱四周看了一圈,見到緊貼著石柱的地上有一塊橢圓形淺淺的凹陷處,他心念一動,莫非這里是元銚打坐行功之處?於是他也盤坐到那凹陷處,并將背部靠著石柱開始行功。才一運功,許多景物有如走馬燈似的在他眼前隱現(xiàn),元銚的一生已全部了然於心,他嘆了一口氣,悵然良久,才緩緩起身。
原來元銚此人聰明絕頂,卻居心不正,陰狠過人,他志不在人間稱王稱帝,而是妄想統(tǒng)御三界,顛倒陰陽,做那人上之上,仙中之仙,至於為他在此受苦的戴王妃等妃侍,竟都不在他的掛念之內(nèi)。他與諸妃侍同修煉精術(shù),并不是適才如戴王妃之言,在情濃精動之時,還精而煉,而是藉煉精之名偷取諸女之精氣為己用,因為諸女在練功之時,精雖未泄,但氣已先行,元銚即是乘此之際引諸女之氣為己用,以致元銚本人功力大進,但諸女卻還只是僅僅保有基本的苦修所得,否則集二十六人之力,也不致於與胡天師摶斗之際,毫無還手之功,終至個個力戰(zhàn)身亡。
楊過想到此處,不禁對元銚深惡痛絕,又怎能助他得道成仙?但又回頭一想,那守護神曾言,他們已除去了妖人,也就是元銚已改邪歸正,這又是何解?他搖搖頭,但已無意再在此找尋什麼有助於元銚得道的物事,他朝室內(nèi)又看了一眼,伸指一彈,滅了插在墻縫中的木棍之火,閃身步出了書室,右袖一揮,石門嘰嘰幾聲,然後又聽門內(nèi)喀啦一聲,門閂又已扣上。楊過揮揮右手,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右臂已能心至勁隨,再無筋絡(luò)阻礙的現(xiàn)象,知道自己剛才在陽磁穴行功之時,功力又精進了一層,那應(yīng)是五氣朝元之境,在道家來說,已是真人之體,如非適才靈臺有礙,已羽化成仙,他又搖搖頭,輕嘆一聲,想到如同一體的小龍女和眾老婆,他怎舍得獨善其身,棄她們而去?
楊過上了正廳,眾女都不在,他意念一動,抬手朝主梁上方招了招手,那張符輕悄悄的到了他的手中,他將符往懷中一揣,竟無需推門開戶就進了內(nèi)室。才進內(nèi)室,就聽小龍女輕道∶“是過兒嘛?”
楊過應(yīng)了一聲,就盤膝坐在小龍女身側(cè),看戴王妃等妃侍都寶相莊嚴的在垂目行功,想是在練小龍女所傳之法。
小龍女伸手握住楊過的右手,她的手有些發(fā)抖。她以微帶顫抖的聲音道∶“過兒,我剛才忽然心潮來襲,你要舍我而去,這不知是何緣故?我心中很是害怕。”
楊過大是愛憐,他緊摟著小龍女,輕聲道∶“龍兒,我怎會舍得?你我本是一體,除非仙界也有夫婦之份,否則我是絕不成仙的。”
小龍女輕輕啜泣,抬手輕撫楊過的臉龐,淚眼迷蒙,無限愛憐的凝視著楊過的眼神,輕道∶“過兒,是我拖累了你嘛?”
楊過在小龍女唇上輕吻了一下,道∶“龍兒,怎會這樣?我的一切都是由你所賜,哪有拖累不拖累之說?只羨鴛鴦不羨仙是咱們一家子的共識,那是永不會變的了。”
小龍女口中喃喃的叫著∶“過兒,過兒……”忽然身子發(fā)熱,倒在楊過的身上,微微顫動。
楊過愛憐的輕撫著小龍女,又將她抱緊了一些。
兩人相擁良久,小龍女含著淚水,緩緩坐正身子。戴王妃等妃侍已行功完畢,一起躬身向小龍女拜謝,戴王妃嬌聲道∶“多謝夫人傳法,妾已豁然開悟,此身再無牽掛。”
小龍女高興的道∶“恭喜了。”
戴王妃鳳目直視楊過,忽又拜伏在地,口稱∶“公子已成大道,妾不勝歡欣雀喜。”
楊過微微一笑,道∶“多謝王妃。”他從懷中取出符,托在掌心,道∶“這就是胡天師施咒所用的符,現(xiàn)下我就將它毀了。”說著,他手中的那張符火光一閃,已消失無蹤,連灰燼也未留下。
戴王妃和眾妃侍又都一起拜謝。
楊過道∶“在下適才已進了元銚太子的書室,但并未發(fā)現(xiàn)有助太子成道之物。”
戴王妃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有勞公子,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楊過道∶“雖未發(fā)現(xiàn)有助太子成道之物,但對太子平生卻另有了解,或有助王妃們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