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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點頭道:「是了,我知道你是為了妙玉姐姐,可王爺,你這把年紀了,
又何苦對著一個早已隱姓埋名二十年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這般狠心?你們那
些野心陰謀如今早已都實現了,何苦非要趕盡殺絕?」
忠順王只歪著頭,冷冷的道:「哼,婦人之仁,本王懶得和你說?!?
寶玉卻是越說越氣,喝道:「只為這陳年舊事,你害的我家破人亡,姊妹們
歷盡磨難,害的我再也不能和妙玉姐姐一處!」
忠順王搖頭道:「只知兒女情長,不過紈绔子弟爾。唉,想不到我一生翻云
覆雨,大清的命運都能左右,最后竟敗落在你種人手上,罷了罷了?!?
寶玉道:「不錯,我卻是只知道兒女情長,親情愛意乃人之常理,難不成王
爺的心不是肉長的?」忠順王猶如未聽見一般也不理寶玉,索性更是將眼閉了,
只當寶玉不存在一般。寶玉不怒反笑道:「好,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老王爺到
底有多鐵石心腸。把人帶上來!」
忠順王聽了不免心中生疑,卻聽外吱呀呀的門聲一響,便有嘩啦啦的鐐銬聲
,有差役吆喝著推搡一人進來。忠順王不由睜開眼睛想去看個清楚,卻見一人被
帶進來用力一推便倒在門外頭,忠順王還未看清這披頭散發的人是誰,那人卻哭
道:「父王!父王!是我??!」
忠順王不由哎呀一聲站起身來緊緊貼著柵欄門道:「祖兒!怎幺是你?你如
何也被他們拿下了?你可是受苦了?他們這群畜生可有虐打你?」孫紹祖匍匐著
往前頭爬了兩步,將手伸了過去。忠順王忙從柵欄中伸出手來,握住了孫紹祖的
手道:「祖兒,你倒是說話啊。」
寶玉冷笑道:「哼,我只以為王爺必是鐵面無私的,想不到也有這等溫情的
一面。將另一位也請上來吧?!?
忠順王一愣,不知來人又是誰,正自猜疑,卻聽一陣啼聲想起,竟是一人牽
著一頭驢走進來,后頭又跟著一人拿著一條半米來高的四腿板凳。忠順王正不解
其意,寶玉道:「王爺,孫將軍也沒有受多少苦,相反,每日竟是快活得緊呢,
是不是?孫將軍?」
孫紹祖尚未說話,那驢子一見孫紹祖便啊哦啊哦的鳴叫了起來,孫紹祖一聽
渾身不由得顫栗不已。寶玉道:「孫將軍,不如今日就當著最疼愛你的王爺面前
,好好享受一回如何?也好讓王爺看了放心?!?
「這……」孫紹祖不由猶豫起來。那牽著驢的人道:「寶玉,跟這廝還需客
氣什幺?把鞭子給我!」卻是薛蟠接過鞭子來就要打。
孫紹祖忙道:「不敢,不敢,小人這就招辦?!拐f著掙脫了忠順王的手,不
敢抬頭。哆哆嗦嗦的著手去解自己的褲子。
忠順王急道:「祖兒,你……你這是作甚?」孫紹祖也不看忠順王,只將褲
子褪下了,趴在了長凳上,將腚溝子撅得老高,兩手將臀肉往兩邊掰開。
薛蟠手中牽著的的驢一見,胯下一尺半長的吊物早紅紅的露了出來。薛蟠松
開驢韁繩,又在輕輕在驢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驢見了孫紹祖便早按耐不住,如
今得了自由不由歡叫一聲沖了過去。頓時屋內想起孫紹祖一聲慘叫?!缸鎯?!你
……」忠順王慘叫一聲,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噴了出去往后一倒,不知死活。
寶玉終于算出了一口惡氣,也懶得再呆在獄神廟中,便也不理會忠順王和孫
紹祖的生死,同薛蟠道:「薛大哥,在外頭稍等我片刻,我還要見兩個人?!寡?
蟠答應了一聲往外頭去了。寶玉又由牢頭引著來至另一側牢房門外,里頭關押著
的卻是昔日忠順府長史官。
那長史官早聽見寶玉進來了,如今見寶玉來至門外,忙湊了上去道:「寶二
爺!」
寶玉問牢頭道:「軍爺,可否能將門開了讓我們一敘?」
那牢頭面露難色:「爺,這可是重犯,小的身上并無鑰匙……」
寶玉只得作罷,一招手,后頭茗煙從籃子里掏出一瓶酒來。寶玉接了,親自
給長史斟了一杯遞過去。長史接了一口喝下:「二爺,我家人如何了?」
寶玉嘆了口氣道:「大人只管放心,好在有北靜王爺在后頭,又因忠順老匹
夫才是主犯,大人的妻小已經無礙,如今已安排妥當了。」
長史感激涕零,便要磕頭。寶玉忙說道:「可使不得,若不是長史大人不顧
性命道出實情,哪里有我今日?倒是要我該謝謝你才是。」
寶玉嘆了一口氣道:「只是在下不能報答大人恩情了……」
長史又喝了一杯酒道:「賈二爺哪里話來,若沒有你相救,我早就如同一條
野狗一般死在外頭了。我家眷中順老匹夫也定不會放過。如今她們都安好,我也
可放心了。我只想看著忠順老匹夫死在我前頭便好了?!?
二人又說了幾句,牢頭不敢多耽擱,便催著寶玉去了。又來至空空道人囚室
,仍是一瓶好酒遞過去,空空道人哈哈一笑,也不用杯盞,一仰脖便將酒喝盡了
,將嘴一擦道:「賈公子也不用說些外道的話,自太極伊始便有因果報應。老道
這也是咎由自取。況且老道大限已至,賈公子還請自己多多保重吧,老夫去了。
好酒啊,好酒!」說罷單手一禮,也不再說話了。
寶玉感嘆一回,出了獄神廟,卻見馮紫英柳湘蓮二人都等在外頭。眾人一一
見過,寶玉道:「馮大哥,柳二哥,一路辛苦,快快去家里吃杯酒?!?
馮紫英道:「酒自然是要吃,只是還有一件事需要你拿個主意?!?
寶玉因奇道:「孫紹祖賈雨村的事都已完結,還有什幺事兒?」
馮紫英哈哈一笑,朝后頭車里喊道:「都下來見見你們這位甄公子吧?!箤?
玉一愣,剛要問話卻見后頭車簾子一挑,卻是下來兩個女子,正是那雙龍鎮品翠
樓上同寶玉有過一面之緣的如花似玉二女。
那二女下了車一見寶玉,便撲進寶玉懷中,一口一個甄爺的叫個不住。寶玉
一時竟是不知如何是好,馮紫英道:「這可不都是你說的?怎幺大哥我把人給你
帶回來了,你又假裝不知情?」
寶玉更是愕然:「大哥,莫要拿小弟取笑,我何時說過?」
馮紫英指了指獄神廟大門道:「走走走,別在這里說話,憑的晦氣?!挂幻?
又讓二女上車,眾人也都上了馬,一路行著問寶玉道:「我且問你,那會子柳賢
弟薛賢弟和我出京的時候咱們可說過什幺?」
寶玉笑道:「話自然是說了不少,也有如何處置賈雨村,也有如何押解孫紹
祖的話?!?
馮紫英道:「還少了一個,便是要去那品翠樓鬧上一鬧給我弟妹出一口惡氣
。」
寶玉聽了這話才一拍大腿道:「是了,馮大哥,難不成你們是將這兩個姐姐
給……給綁了來?」
馮紫英笑罵道:「你當我們真是成了匪不成?」
寶玉長出一口氣道:「我說也不能,大哥畢竟是帶兵的人,怎幺能這般不識
法度……」
馮紫英道:「綁人的勾當自然我不會干,我們只不過是帶了二龍山的一幫兄
弟將那鳥樓一把火給點了。嗯,老子當了一輩子的兵,沒想到當匪也是這般痛快
!難怪倪二那廝死活不肯同我們回來?!拐f罷仰天哈哈大笑起來。
寶玉聽了啊的一聲,差點從馬上摔下去:「馮大哥,你們……」
柳湘蓮道:「寶玉,不用慌張,我們都是易了容混在寨子里兄弟們之中的,
定無人能認識。那品翠樓逼良為娼官商勾結,暗地里也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們此遭也算是為民除害了?!挂妼氂癫环判模值溃骸笇氂瘢阒还馨残?,
我們做事自有分寸,并沒有鬧出人命來?!?
寶玉聽了方松了一口氣,又問道:「不知幾位哥哥是如何做的,這兩位姐姐
又是怎幺跟著你們進了京?」
柳湘蓮道:「我們只是將那老鴇捆起來吊打了一頓,將她這幾年里搜刮的財
產都取了。你可別說,這老東西還真沒少撈,想是平日里孫紹祖這等冤大頭也是
常有的。我們將那些苦命女子都聚集了,每人分了百十兩銀子,都讓她們各自回
家去了,然后一把火點了那品翠樓。又將剩余財務分一些留給二龍山兄弟們,其
余都舍了周遭窮苦百姓?!?
寶玉點頭道:「果然是二哥明白!」
馮紫英用馬鞭敲了敲寶玉的頭道:「怎幺,你大哥我就不明白?臨行時你說
那園子里有兩個叫如花似玉的姐兒,定不能驚嚇著,要好生相待,老哥我一想,
定是你的相好,這不便給你請了來?」
寶玉聽得哭笑不得,搖頭道:「大哥哪里話來,我是那種隨隨便便在外頭拈
花惹草的人不成?」
馮紫英道:「在外頭拈不拈我不知道,在家里我是知道的。」
寶玉咳了幾聲道:「大哥,這如花和似玉二位姐姐和我確實是干干凈凈的。
我只是那日在品翠樓同她們萍水相逢,因見她們兩個身世可憐方想著讓哥哥們不
要為難她們而已了。這些事柳二哥他們也都知道的,是不是,柳二哥……」卻見
柳湘蓮只抱著肩膀在一旁偷笑。
寶玉百口難辯,馮紫英道:「也罷也罷,既然你不肯收留這兩位苦命姑娘,
依我說還是將她們隨便找個窯便賣了也罷了?!?
寶玉忙道:「大哥,這可使不得,二位姐姐都是苦命人,好不容易才脫了苦
海,怎幺敢又往火坑里推……」
馮紫英道:「我大老遠將人帶回來,你又不肯留,我又不喜歡,留著作甚?
大錘,將車趕著,隨便找個窯子將兩位姐兒賣了吧?!鼓勤s車的正是寶玉剛被赦
出來,同寶玉有過一面之緣,還挨了寶玉一秀拳的張大錘。
張大錘也是行伍出身,跟隨馮紫英多年了,如今見主子發話,答應了一聲便
要調轉車頭要往八大胡同里去。寶玉忙攔住了:「大哥,不可……還請將兩位姐
姐都送到我家里去吧。」馮紫英哈哈大笑,一揮手,眾人一路說笑著去了。
寶玉日常都和眾姊妹住在大觀園里,李紈賈蘭住在榮國府中,寶玉只因心中
別扭,幾乎不進榮府大門,今日因都是兄弟,因大觀園中都是女眷,諸多不便,
也只得硬著頭皮將給馮紫英等人接風的喜宴設在榮禧堂上。
將眾人都安排妥當了,又悄悄跑到后頭去根茗煙說:「茗煙,車里那二位姐
姐也是一路辛勞,你好歹先給她們安排個住處好生休息,卻不可讓里頭你二奶奶
們知道了?!管鵁熌睦锊恢缹氂袼?,答應著一聲去了。
一時眾人飲酒談笑,閑言少敘。不覺已是三更天,眾人都有了七八分醉意,
又因趕路勞累,薛蟠已是伏在桌上睡了,馮紫英柳湘蓮也都醉眼蒙眬。好在這會
子榮國府中空房頗多,寶玉親自將眾人都饞扶進屋內休息,不覺已是酒勁上涌,
也有些搖晃了,正有些猶豫要不要回大觀園,卻見一處門開了,竟是如花似玉二
女出來了。
寶玉打了個酒嗝道:「二位姐姐……可還住得習慣?若是缺……缺了什幺只
管……只管跟我說,就……就把這里當做是家便對了?!?
二女已從茗煙口中得知了寶玉的身家,如今正等著寶玉。見寶玉醉歪歪的走
來,忙一左一右將寶玉攙扶住了,如花道:「寶二爺,可是喝多了,快往屋里坐
坐。奴沏茶給二爺醒酒?!?
一旁似玉也道:「二爺,我給你捏捏腿腳?!?
寶玉道:「二位姐姐一路辛苦,怎敢勞煩?」嘴上說著,身子卻被二女駕著
往屋里去了。剛要進門,卻聽背后咳嗽了一聲。一回頭,卻見一女子提著燈籠站
在那里。寶玉笑道:「小……小白虎,怎幺這幺大晚上的還……還不曾睡?」
來人正是晴雯,因晴雯聽說寶玉在這邊吃酒,知道這些兄弟在一處定是要喝
多,雖是以前也有,終于不放心,又恐晚上露水重寶玉著涼,便拿了衣服在外頭
等。如今剛見寶玉搖晃著出來,卻被兩個未曾謀面的女子夾住了。
晴雯走上前去,一雙丹鳳眼先是在如花似玉臉上打量了一番,便拿起手中的
燈籠遞給似玉道:「受累幫我拿一下?!?
二女不知晴雯來頭,忙都松了手,也不敢說話,如何接過燈籠只在一旁站著
。晴雯白了一眼寶玉:「喝喝喝,就知道喝!哪天喝死在外頭了干凈?!拐f著便
拿起披風給寶玉仔細的披上了。二女見晴雯這等勢頭,自然是以為晴雯便是寶玉
的妻妾了,剛要開口說話,晴雯卻已經給寶玉穿戴好了,又道:「二爺這是不回
園子里了吧?我便去了?!拐f著奪過燈籠扭身就要走。
寶玉一把拉住了道:「小白虎,怎幺好端端的又生氣了?」晴雯也不理會,
扭身便去了。寶玉只得朝如花似玉道:「二位姐姐,好生休息,我便去了,明兒
再來看你們……」說著便急忙歪斜著追晴雯去了。
晴雯雖是心中有氣,卻也擔心寶玉,故而雖是說完疾走了兩步,耳朵卻聽得
寶玉踉蹌著跟來,便又將腳步放慢下來。寶玉放追上,笑嘻嘻的攬住了晴雯的肩
頭道:「小白虎,怎幺好好的就生氣了?」
晴雯只不理他,寶玉哪里肯罷休,便死纏著晴雯不放。晴雯被惹煩了在寶玉
懷里扭著身子道:「去去去,喝多了馬溺少來煩我,去找你外頭的野女人去。一
個個兒的都好著呢?!?
寶玉笑道:「原來我的小白虎是吃醋了。嗝……晴雯,你聽我說,這兩個姐
姐雖是外頭的,卻也都是身世可憐的人……」
晴雯冷哼了一聲:「哼,是呢,外頭的女人家都是可憐的,唯獨我們這在府
里做下人的不該可憐??偱履愫茸砹司疲野装椎脑谶@兒等了一晚上,哪成想二
爺早就有了去處,可不是我這做丫頭的命賤的自作多情了?」
寶玉道:「我的小白虎,哪里能說這種話?若不是你千辛萬苦拼得進宮去,
妙玉姐姐怎幺能進宮?又怎幺能有咱們的今日?雖說你不是小姐出身,我又幾時
當你做丫鬟了?」一面說著一面拉起晴雯的柔荑,卻覺柔若無骨的兩只小手冰涼
,忙道:「小白虎,難不成真是這外頭等了一晚上?看這小手涼的,快來我給你
暖暖?!拐f著便欲撩起衣襟用胸口給晴雯暖手卻不知是喝了酒還是怎的,撩了半
晌卻不能扯開,只得又拉著晴雯的手往下,塞進了自己的褲襠里,這回卻是一下
子便塞進去了。
晴雯一驚,忙道:「二爺,快別這幺著,當心涼著了可不是鬧的?!?
寶玉嘿嘿笑道:「怎幺那幺矯情?小白虎你只管放心暖著就是了?!?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