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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爭渡看其他東西都糊糊的,只有看謝觀棋那張臉特別清楚。
她想問謝觀棋有什么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畢竟她是一個大夫,而謝觀棋是她的病患,病患半夜來敲大夫的門,十有八九是身上有什么地方不適……
立在門口的少年前進一步,捧住她的臉。
林爭渡被捧得仰起臉來,心里還在茫茫然——對方已經(jīng)低頭親了下來。
他的鼻息也很近的壓下來,噴在林爭渡臉上。和他的靈根屬性一樣,呼吸都熱得嚇人,灼熱的溫度像是某種侵略信號,順著林爭渡臉頰,浸進她本能的呼吸里面。
林爭渡被親得往后仰,直到被謝觀棋托腰抱起來時,她不知怎么的,居然還是感覺茫然,不知道該做出什么樣的反應來。
因為太過于茫然,以至于林爭渡甚至都沒想到自己要問為什么,腦子里空空蕩 蕩的,什么都想不到——直至謝觀棋將她抱到了工作桌上。
皎白月光掠過林爭渡發(fā)頂,照在站在桌前高她許多的謝觀棋臉上,恰好照著他那雙波光瀲滟的桃花眼。
于是那雙眼睛也瞬間變得格外清楚起來,清楚得能讓林爭渡看清楚每一根眼睫毛。她忍不住伸手去摸謝觀棋的眼睛,摸到他上鉤的眼尾,他垂下眼睫望她,不再是白日里鋒利端正的姿態(tài)。
好似一下子變得很風情,很稠艷,像色字頭頂上掛著的那把刀。
明知道這把刀會剜掉人的心肝,但還是有風流鬼情不自禁湊近——林爭渡鬼迷心竅,仰臉親在他眼瞼下。
她之前只注意過謝觀棋的骨頭,至多和他說話時會看著他的眼睛或者臉。
但至于他平日里穿什么衣服,身上有什么掛飾;林爭渡還真沒有注意過。
她和謝觀棋的關系還沒有好到她會細致入微的觀察對方——甚至于就連謝觀棋的那張臉,林爭渡其實也沒有仔細看過。
但現(xiàn)在她知道了謝觀棋袖口護腕上有流云紋刺繡,那刺繡粗糙,硌得人皮膚生疼。
也知道了謝觀棋腰帶上嵌有金屬扣鏈,解開時好清越一聲響。
一夜海棠夢,林爭渡驚醒之后,嚇得馬上洗了個冷水澡,順勢換下衣服。
換完衣服之后,眼見外面天色剛起魚肚白,陰云密布,根本不是她夢中那樣皎白晴朗的月亮。
林爭渡沒有睡意,又覺得心慌——做春夢不可怕,但是春夢里出現(xiàn)認識的人那就很可怕了。而且林爭渡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會夢見謝觀棋?
還夢得那樣……清楚。
想著想著,林爭渡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抱住自己胳膊搓了搓。結果剛走過轉角,她迎面碰上了謝觀棋本人——
對方穿著一身黑色衣裳,單手持劍,頭發(fā)挽做利落馬尾,正往臺階下走去。
林爭渡渾身一僵,下意識停住腳步。她現(xiàn)在還沒從春夢里面緩過神來,光是想到謝觀棋這個人,就覺得渾身別扭,更別提現(xiàn)在直面對方。
但是怕什么來什么。
謝觀棋偏過臉看向她站的位置,確認是林爭渡后,他大步走了過來。他走得輕快,帶起一陣風,馬尾長發(fā)和衣角皆被風拂動。
林爭渡以前從來沒注意過謝觀棋穿什么衣服,但今天明明晨光未亮,燈火昏暗,她卻覺得所見所聞前所未有的清晰。
謝觀棋的衣袖口有護腕,寸寬腰帶上嵌著金屬扣鏈,腰側特意留出來的放量大約是為了別劍。
謝觀棋:“你怎么了?今天起這么早,臉色也不好看?!?
林爭渡不敢看他的臉,目光慌亂左顧右盼,“沒——沒什么,就是,睡不著,起來走走。你……你呢?”
謝觀棋提起手中的劍,給她看:“我每天都這個時辰起來練劍?!?
他那把劍是一把好劍,劍身弘光亮如朗月,那道劍光好死不死映到謝觀棋臉上,把他那雙鋒銳逼人的桃花眼照得纖毫畢現(xiàn)。
林爭渡霎時嚇得連退數(shù)步,后腰撞上走廊圍欄。她下意識伸出一只手撐住圍欄,雪白手背上青筋亂跳,面色卻赤紅發(fā)燙,心跳也快得要命。
和夢里不一樣——林爭渡很清楚的分辨出來了,現(xiàn)實里的謝觀棋絕不會像夢里那樣媚態(tài)糾纏,眼波流轉。
他的眼清亮端正,正如他手上那把劍,鋒利中自有一股兵器特有的冷和銳。
“你是不是發(fā)燒了?”謝觀棋眉心一擰,關切擔憂的望著林爭渡。
林爭渡伸手捂住自己臉,含糊應付了他兩句,飛快的跑了。
被留在原地的謝觀棋摸不著頭腦,思來想去,覺得林爭渡大約是真的病了。
也沒人規(guī)定醫(yī)修不能生病,更何況林爭渡似乎也不是什么正統(tǒng)醫(yī)修。
謝觀棋一直惦記著林爭渡疑似生病,練劍時一會想起對方赤紅的臉,一會又想起前天晚上,他拉林爭渡上岸時,在林爭渡手腕上留下的紅痕。
謝觀棋此人,自幼于練劍一道實在是天賦絕佳。所以他從來沒有當弱者的時候,遇到的對手也都是個頂個的硬骨頭,還是頭一次意識到修士里面也會有林大夫這樣——
弱不禁風的類型。
不會被疫鬼毒這樣可怕的東西毒死,但是會自己生病。
不過也沒什么,人各有所長,林大夫精于醫(yī)藥,這點強過他百倍。
雜念過多,練劍也是辜負劍。謝觀棋干脆收了式,坐在山頂?shù)却粘觥?
等到看完日出,謝觀棋收劍下山。
小院一如既往,林大夫躺在搖椅上,臉上蓋著一本書。
謝觀棋聽她心跳,并未睡著,便走到搖椅邊半蹲下來:“林大夫,你好點了嗎?”
林爭渡把蓋在臉上的書本拿下來,露出一張因為沒睡好而有些蒼白憔悴的臉,幽怨的望向謝觀棋。
可惜謝觀棋沒有察覺她目光幽怨,只是很擔心的皺眉:“你給自己開藥了嗎?怎么臉色比早上那會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