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我兮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密報里,詳詳細細的列舉了近期查獲的幾起大案,走私涉及絲綢、瓷器、茶葉,甚至隱隱有鐵器、硝石等違禁物。背后牽連的地方官員乃至…京中某些人的影子。
想想看,上次處理走私的事情,還是幾年前的事兒。朱見深派出的人,可是在東南沿海一帶殺瘋了。
當時大大的威懾到了,結果才過去多久啊,就又故技重施。是覺得他這個新帝臉皮嫩好欺負,還是忘了他‘抄家太子’的稱呼。
‘抄家太子’已成過去時,現在的朱佑棱已經進化成‘抄家皇帝’了。既然想死,那抄家流放一條龍服務必須安排上。必要時刻,不是不可以將流放去掉,改成砍頭抄家亂葬崗一條龍服務。
“海禁海禁,禁來禁去,禁住的都是老實商人,肥了這些蛀蟲和亡命徒!”
朱佑棱把密報摔到萬安的面前,“江南沈家的案子還歷歷在目,這才消停多久,就又犯毛病了。”
萬安:“......”
小心翼翼的撿起,打開看了起來。
看過之后,萬安更加無語了,卻不得不提前朱佑棱。
“陛下,你的奏折摔錯了,這不是東廠密報,而是景德鎮官窯和蘇州織造局的聯名“祥瑞”奏報。”
朱佑棱:“......”
是的,讓朱佑棱生氣的,還有一份奏折。是工部呈上的景德鎮官窯和蘇州織造局聯合上疏一起奏報的‘祥瑞’。
嗯,祥瑞都打引號了,自然這祥瑞水分挺大的。
不過有一說一,‘崇光彩斗’和織造的華麗云錦,的確十分美麗。
但還是那句話,朱佑棱沒有絲毫喜悅,反而心情很糟糕。
“怎么處理,相信不用朕多說,各部的官員都知曉。”朱佑棱沒好氣的道,又甩出一本奏折。
這回沒錯,是東廠上奏的密報。
萬安快速的看過,回答說。“回稟陛下,海禁之下,依然有重利的商賈之輩鋌而走險,臣以為,該狠狠懲罰,以儆效尤。”
戶部尚書也趕緊說:“萬首輔說得極是,當狠狠懲罰,以儆效尤。”
其他官員們,也趕緊復議,沒有一人有另外的想法。
至于東廠的人會不會又在東南沿海掀起又一場腥風血雨?都是東南沿海商賈作的。老老實實靠著大明的市舶司賺取紅毛藩子的錢不好?
非要為了賺取更多的利益玩走私,現在玩脫了,也是活該。
“該怎么辦,就怎么辦!”朱佑棱大手一揮宣布退朝。
等文武大臣們魚貫而出金鑾殿,朱佑棱也坐龍攆回到乾清宮,還沒來得及坐下來休息幾分鐘,就聽銅錢提醒。
“陛下,那,沈娘子那邊,” 銅錢小聲提醒,今日原定下午陛下要考較沈鳶功課的。
朱佑棱這才想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讓她過來吧。或許聽聽她這‘局外人’的看法,也不錯。”
下午,文華殿偏殿。
沈鳶過來時,見朱佑棱神色疲憊,眼下有淡淡青黑,不由有些擔心:“陛下可是沒休息好?”
朱佑棱讓她坐下,嘆道:“心里有事,睡不著。”
朱佑棱也沒瞞著,將旱災、流民、土地兼并這些難題,用沈鳶能理解的方式,簡單說了說。
沒提具體人名和敏感細節,只說了現象和困境。
沈鳶聽得很認真。而聽的過程中,沈鳶不免想起在邊關的時候。
自然的,沈鳶見過軍屯被侵占、士兵無地可種淪為佃戶甚至逃兵的事情。更聽父親沈崇說過,很多邊軍士卒,其實就是在內地活不下去的流民,為了一口吃的,選擇從軍。
“陛下,” 沈鳶思索片刻,小心地說,“臣女不懂大道理。但臣女覺得,地是百姓的根。根沒了,人就像浮萍,遲早要亂。朝廷賑災是救急,可若不能想法子把‘根’還給百姓,或者給百姓找條新的活路,災禍恐怕…去了又來。”
朱佑棱眉毛一挑,更想知曉沈鳶能說出怎樣感性的話。“新的活路?比如?”
“比如…” 沈鳶想起自己看過的雜書和父親的家信,微微一笑,道。“比如,能不能把一些無人耕種的山地、荒地,分給流民開墾,頭幾年免租稅?或者,鼓勵百姓養桑養蠶、種植果樹藥材這些不那么挑地、收益或許更高的東西?再或者,聽說海外有些作物不挑地,產量也高。”
她說到后面,聲音漸小,覺得自己可能說多了,或者想法太天真。
朱佑棱眼睛亮了亮。沈鳶的話,和他以往做的事,不謀而合。更重要的是,她是從一個最樸實、最接近民間的角度提出看法。
這就很可以了。朱佑棱簡直超級滿意,真的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你說得對,‘根’很重要,新‘活路’也很重要。”
朱佑棱看著她,眼中多了幾分欣賞,“這些事,朕會記著,慢慢想辦法。謝謝你,沈娘子。”
沈鳶微笑,倒也夠爽朗的說。“多謝陛下夸獎。”
她知道他前路艱難,但她很想很想陪他一起走下去。哪怕她能做的微不足道,哪怕前路風雨如晦......
窗外,春日的夕陽給宮殿鍍上一層金色,朱佑棱笑得舒朗,和沈鳶聊起了其他,并考校了沈鳶的功課。
一直到黃昏時分,朱佑棱親自送沈鳶離宮。
二月二,龍抬頭。 宮里宮外都有點小活動,但朱佑棱沒空參與。開春了,事情一堆,先前那幾份公文就不說了,接著朱佑棱還收到了王越和汪直的“請罪兼報功”折子。
折子寫得花團錦簇,先是痛哭流涕檢討自己輕敵松懈,導致大同被圍,然后大書特書如何浴血奮戰解圍、又如何英勇追擊斬獲,最后表忠心說甘愿受罰云云。
朱佑棱看過之后,就把折子扔給內閣和兵部去議。
最后的討論的結果是,王越,功過相抵,保留總督職位,但罰俸一年,戴罪留任,以觀后效。